慕舒桐從牀上彈了起來,她拿着手機跑下了樓。
秦鶴也仍舊坐在餐桌上,他面前的菜一個都沒動。
“秦鶴也,你得幫我。”
秦鶴也冷哼一聲,說:“憑什麼?”
“你答應過我的。”
慕舒桐把手機遞到他面前,秦鶴也飛快地掃了一眼。
聖心醫院的醫師委員會,相當於內部的監督部門,專門處理醫生的違規行為。
如果何景逸真的向委員會檢舉自己,那開除只能是最好的結果。
不僅如此,他的違規記錄還會被計入檔案,跟隨他一輩子。
秦鶴也有些不可思議,何景逸竟然能為了慕舒桐做到這一步?
他的視線向上,落在了慕舒桐臉上。
他微微舒展眉頭,說:“好啊,想讓我幫你……”
秦鶴也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向對面的空位。
“坐下,吃飯。”秦鶴也拿起筷子,“你把這些東西都吃了,我就幫你。”
慕舒桐只得坐下來,重新拿起筷子,挨個地把那些如今她聞起來腥臭的食物塞進嘴裏。
儘管她的味蕾和腸胃都在控訴,慕舒桐還是努力忍住噁心,把食物嚥下去。
秦鶴也看着她不發一語,賭氣苦吃,默默地把去殼的蝦蟹一股腦扔進她的碗裏。
慕舒桐讓自己儘量忽略食物的味道,努力地把碗裏的食物吃完。
最後一口湯喝了下去,她艱難地問:“可以了嗎?”
還沒等秦鶴也回答,胃裏那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又開始翻騰,她實在忍住不,起身衝向了衛生間。
嘔吐聲從沒關上的門裏傳來,秦鶴也着急地起身,走到了門口又停下來。
他轉身對林嫂說:“照顧她。”
秦鶴也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出了門。
雖然他是聖心醫院的董事,但是醫院內部有自己的運轉體系,去晚了,恐怕他也說不上話。
聖心醫院裏,何景逸交上了檢舉自己的材料,醫院裏立刻組織了會議。
許久,才有人通知何景逸前往會議室等待結果。
何景逸放好自己的醫生袍和工作證,將醫院系統的後臺密碼寫在了一張紙上,貼在了電腦下面。
準備好了一切,他才走向會議室。
正如慕舒桐說的,一切都該結束了。
既然是由他開始,也應該由他結束。
剛走到門口,會議室的大門打開,秦鶴也跟兩位董事正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小何醫生是目前我所知道的心臟外科最有潛力的年輕醫生,我不想他因為一個系統失誤受到責罰。”
兩位董事連連點頭,秦鶴也又說:“當事人不追究,我覺得這件事大可以到此為止。”
他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何景逸。
董事們也看到了他,招了招手,叫他靠近點兒。
“小何,我們剛剛研究過了,這件事已經發生很久了,並且沒有對醫院造成更大的影響,秦總作為當事人也不予追究,所以我們決定,只對你進行記過,扣除今年的績效。”
“可是我……”
何景逸還沒說完,就明白了。
他看着秦鶴也:“舒桐讓你來的?你又逼她交換了什麼?”
秦鶴也瞥了他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她還有什麼值得交換的,她哭着喊着求我,我就當給她個面子……”
“秦鶴也,你……”
兩位董事見勢不好,找了個藉口速速離開了是非之地。
何景逸愈發不客氣地揪住了秦鶴也的衣領。
“我自願檢舉自己,就是為了舒桐不受你的威脅,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秦鶴也扯開他的手腕,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說道:“都是她自願的,我沒有逼她,要怪就怪,你這麼想不通,當年寧可犧牲自己的醫生生涯也要幫她偷信息。”
“我不後悔,”何景逸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如果是你看着她一心尋死,你也會想辦法救她。”
他說完,又打量了秦鶴也一番說:“哦,你不會,因為你這個人沒有心,不懂愛。無論是為了雲停愛的慕舒桐,還是為了我愛的慕舒桐,我都願意。你這個人不懂愛情,也不懂友情。”
你懂愛情,也不懂友情。
這是秦鶴也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他不假思索,拎着了何景逸的衣領把他按在了牆上。
“我忍你很久了……”
何景逸看着他被激怒的樣子,冷笑道:“被人戳穿了,惱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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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秦鶴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你把舒桐關起來有什麼用,這樣她就會愛你?你連怎麼愛人都不會,秦鶴也,你不配得到舒桐,你為她做過什麼?只會利用她,再跟別人的女人結婚,給她帶來傷害,你……”
秦鶴也沒給他說完的機會,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利用她,你們就沒有利用我嗎?現在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何景逸摔倒在地上,嘴角滲出的血滴在他的襯衫衣領上。
“秦鶴也,舒桐是自由的,你困不住她。”
“真不巧,”秦鶴也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偏要困住她。”
他不相信那個死去的江雲停會一直佔據着慕舒桐的心,什麼愛與不愛,他總有一天能參透,在那之前,他絕對不會讓慕舒桐從他身邊離開半步。
慕舒桐從夢裏驚醒,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着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毯子滑到了地上,她又冷又渴,便披了件外套去了樓下。
林嫂正守在一鍋湯前,看着手機裏的視頻,見她下來,急忙收起手機。
“我煲了湯,生津開胃的,馬上就能喝。”
慕舒桐這會兒的胃裏還算舒服,難得生出了一些飢餓感。
“林嫂,我想吃小籠包。”
林嫂愣了片刻,忙說:“小籠包,好好好,我現在就做,不知道材料全不全,我叫先生讓人送過來,你還想吃什麼?”
慕舒桐搖了搖頭,她覺得奇怪,從醒來感到飢餓,她就迫切地想要吃一籠小籠包。
林嫂在廚房裏忙碌,慕舒桐裹着衣服去了客廳坐下。
她的手機電量耗盡,已經自動關機了,她也不急着充電,歸根結底,她不相信秦鶴也有那樣的好心,會讓她自由跟其他人聯繫。
別墅裏的保鏢差不多都撤了,只留了兩個人。但是整間屋子裏的監控還在,全都藏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她徹底成了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慕舒桐認命地嘆口氣,拿出了那本沒看完的書。
她剛看了沒幾頁,雨水開始敲打窗櫺。
慕舒桐望着被雨水打溼的玻璃窗,那股秋天的寒涼和潮溼似乎正在親襲她的身體。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大門開了。
她不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秦鶴也帶着一身水汽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走到餐桌邊上,放下了一個袋子。
林嫂打開來,頗為驚訝地喊道:“唉喲,小籠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