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濃煙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慕舒桐在吧檯裏找到水打溼了臺子上的抹布,又衝回了秦鶴也的身邊,按住了他的口鼻。
可秦鶴也卻固執地推開她的手,慕舒桐急了:“你不要命了!”
“我不是……江雲停……”
你又何必拼了命救我……
“我當知道你不是!”慕舒桐吼完,就被濃煙嗆了嗓子。
她當然知道他不是,從來都知道。
秦鶴也艱難地抓住她的手,想要說些什麼。
玻璃門外傳來劇烈的敲打聲。
“我們在這……”
慕舒桐被嗆得說不出話,她把溼毛巾留給秦鶴也,憑着模糊的輪廓和感覺又一次衝到了門邊。
司機正在面前,他手裏拿着木棍,叫慕舒桐閃開。
異常結實的玻璃,仍舊一點兒壞掉的痕跡都沒有,直到——
火警的警笛聲逐漸靠近,慕舒桐終於看到了希望。
消防斧劈開了大門,慕舒桐捂着嘴指着裏面。
“裏面還有人!”
不多久,消防車熄滅了大火。
秦鶴也和慕舒桐在救護車旁吸着氧氣。
慕舒桐掙扎着走到了秦鶴也身邊:“醫生,他做過心臟移植,剛才不知道喝了什麼,咳咳……”
她聲音沙啞,還是堅持說:“精神有些不好,像是大劑量的安眠藥……”
秦鶴也被安置在擔架上,他眼神迷離,卻還是盯着慕舒桐。
“好的,我們知道了,一會兒我們會送你們去醫院。”
急救醫生開始對秦鶴也做基礎的檢查,慕舒桐捂着胸口慢慢退到了旁邊。
消防已經把火熄滅了,整間咖啡廳仍舊冒着濃煙。
剛剛接到通知的老闆,哭天搶地地發誓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場面一片混亂。
儘管,開篇混亂,但這是她最好的逃跑時機。
她趁着人人都圍着秦鶴也打轉,飛快地逃離了現場。
這場逃亡計劃,分成兩個部分,出於對方子珊的不信任,她只讓她參與了一部分。
後面的計劃,她沒有向方子珊透露,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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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了露營地,慕舒桐果然看到了一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
她從口袋裏拿出最後一次體驗時,何景逸交給她的車鑰匙,嘗試打開車門——
成了!
慕舒桐開着車一路開了出去,她手心裏的汗幾乎讓她握不住方向盤,她不住地從後視鏡裏看過去。
沒人追上來,秦鶴也還沒有發現!
慕舒桐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抖,她知道這個狀態開車很危險,但是她不能停,這是她唯一逃出去的機會。
救護車上,秦鶴也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一些,眼前的事物也更加情緒。
他稍稍有了些力氣,問身邊的醫生:“我老婆呢?”
“你是說剛才那個女孩子?”醫生向外看了看,“應該是在那裏休息。”
秦鶴也掙扎着坐起來,他必須要看到慕舒桐平安無事。
“誒?先生,你不能起來,我們現在要送你去醫院做檢查……”
秦鶴也下了車,勉強扶着車門站着,他放眼望去,亂哄哄的場地上,根本沒有慕舒桐的影子。
“老張!”秦鶴也喊道,“老張!”
司機急忙跑過來,問:“秦總,有事嗎?”
“舒桐呢!”
“夫人……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司機看向救護車裏,那裏面除了醫生護士,再沒有別的人。
“夫,夫人呢?”
“去找!”秦鶴也虛弱地喊道,“快去找!”
“是!”
秦鶴也扶着車門,只覺得天旋地轉,他跪倒在草地上,一種不詳的預感涌入他的腦海——
或許,他永遠都見不到慕舒桐了。
失去意識前,秦鶴也只聽得到醫生的驚呼,眼前閃過的卻是慕舒桐最後看向他的那一眼……
他在混沌裏浮沉了很久,前塵往事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閃過,最後定格在紫藤花架下面。
那是他第一次見慕舒桐。
她望着他的眼神裏,流淌着無限的眷戀繾綣,如今他知道她那時候看的不是他……
秦鶴也猛然從沉睡裏醒來,望見的是醫院的天花板。
救護車又把他送進了熟悉的聖心醫院。
秦鶴也掙扎着下了牀,進來的護士嚇了一跳。
“秦先生,你還不能出去!”
“舒桐呢?”
他急切地問道,可護士一臉地茫然。
他開了門闖了出去,搖搖晃晃地從病房跑到了住院部一樓大廳。
“鶴也!”
有人衝過來,攔住了他,
秦鶴也皺眉看着來人,竟然是董建。
“你怎麼在這兒,舒桐呢?你把舒桐帶走了?”秦鶴也口不擇言,看到董建的這一刻他只想到這種可能。
“醫生說你吸入大量濃煙,還服用了大量的鎮定劑,你需要休息。”
董建不容他拒絕地扶着他的胳膊要把他送回病房。
“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說話!”
秦鶴也還沒完全恢復,身體還有些虛弱,完全無法反抗董建。
“我沒藏她。”
“我要去找她。”
秦鶴也掙脫了他的手腕,董建終於忍不住喊道:“秦鶴也!你再也不會見到她了。”
“什麼意思?她去了哪兒?你怎麼會知道,這又是你們的陰謀?”
董建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了住院部大廳懸掛着的大屏幕,那上面正在播放的本地新聞。
畫面上,無數鏡頭對準了京海大橋。
“他們根據道路監控,找到了舒桐開走的那輛車,一路追了很久上了京海大橋。”
董建的聲音微微有些不穩,似乎說兩三個字,就要停下來。
“一隊人追着,一隊人從對向想要阻攔,舒桐她……”
“她怎麼樣?”
“她,她從橋上,衝了下去……現在,人和車,都沒找到。”
秦鶴也聽他說完,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他努力消化董建說的每一次,忽然覺得胸口刺痛。
“你騙我,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秦鶴也失控地大喊,“她答應過我,她不會尋死的!”
“是你的人讓她走投無路!她不想再被你抓回來繼續囚禁,是你!秦鶴也!”
巨大的耳鳴聲響起,一切的聲音就像來自虛空,秦鶴也失了神,站都站不穩。
董建得知消息後,一時間心緒難平,這才口無遮攔,見他這樣子,急忙扶住他。
“鶴也!”
“她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去找!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