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永失所愛

發佈時間: 2025-11-29 15:4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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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也!”

秦老爺子罵了一句,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前這個人,似乎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站在他面前,嫌棄他病弱的男人了。

他如今也變得如此蒼老虛弱和無助。

秦鶴也衝着管家招了招手,說:“去養老院之前,還是要照顧好老爺子。”

“是,少爺。”

秦鶴也轉身離開,秦老爺子在他身後喊道:“秦鶴也,慕舒桐的死,就是你的報應!你等着……”

不愧是他爺爺,總是知道怎麼刺痛他。

秦鶴也頭也沒回,他長長地嘆氣,說:“是啊,是我們秦家人,不懂感情,薄情寡愛的報應。”

從主宅出來,他又回了很久沒回的小別墅。

從前他不懂物是人非,總覺得,人在江山在,有什麼可惋惜和感慨。

可如今,這四個字背後的悲涼,他終於懂了。

走進了別墅裏,林嫂正在對着幾個箱子抹眼淚,見他進來了,急忙擦乾淨眼睛,說:“您回來了,晚飯還沒準備。”

秦鶴也看到那幾個眼熟的箱子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夫人的箱子,我剛剛叫司機去拿回來的……夫人的東西還在這兒呢,怎麼人就……”

在林嫂看來,慕舒桐只不過就是跟秦鶴也出去約會,怎麼就回不來了呢?

秦鶴也本以為自己已經痛到麻木了,聽了林嫂的話,仍舊覺得心口刺痛。

“收起來吧。”

秦鶴也上了樓,他書房的門開着,裏面傳來細微的響動。

從前,慕舒桐在家沒事兒的時候,總是會抽時間幫他整理書房的文件和材料。

秦鶴也那顆死寂的心瘋狂地跳了起來,他兩三步衝到了門口,卻小心翼翼地開了門。

書房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除塵撣輕輕掃過的聲音。

牀邊人回過身來,笑着問他:“你回來了?”

秦鶴也看清了她的臉,剛才瘋狂跳動的心臟又墜入了冰水裏。

“你……在幹什麼?”

方子珊抖了抖除塵撣,笑着說:“你好久都沒回來了,我幫你打掃一下衛生……”

“我說過,我的書房,你不能進。”

“抱歉……”方子珊垂下頭,做出自己自認為最可憐的表情,“舒桐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很抱歉……”

方子珊捂住嘴巴,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來。

她萬分心痛地哭着說:“怎麼會這樣?”

秦鶴也沒空看她演戲,她那些精雕細琢的演技,他實在看膩了。

“我叫黎思轉達給你的話,你應該都已經知道了,你想要什麼樣的補償,我都願意給你。”秦鶴也說,“只是,我不會再跟你結婚了。”

方子珊哭着撲到他懷裏,抽噎着問道:“為什麼啊鶴也,我們不是早就計劃好了,我們之間合作才是最完美的,難道你……”

“子珊,是我錯了。”

方子珊一愣,她萬萬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到秦鶴也認錯。

“我害死了舒桐,也害了你。”秦鶴也說得有些苦澀,“是我自私自利,連累了你們兩個人。”

方子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皺着眉飛快地思考。

秦鶴也……轉性了?

“對不起,我想,就到此為止吧。”

“不,鶴也,我不要什麼補償,我只要你……”方子珊哭得梨花帶雨,“我只想留在你身邊,你不要離開我……”

秦鶴也冷漠地扯開她的手,說道:“這別墅,你喜歡就留給你,我不會再回來了,公司的事情另外有人給你對接,我不會再插手樂童娛樂。”

他分明就是要跟她劃清楚一切界限!那她這麼費盡心機又算什麼!

“還有其他的事情,你去律師談,我都接受。”

秦鶴也最後看了一眼她的眼淚,便轉身離開了。

“鶴也!”

方子珊淒涼了喊了一聲,看到他的背影消失,瞬間變了臉色。

她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

她跟慕舒桐可不一樣,既然已經得不到秦鶴也的人,能盡力撈一些好處也是值得的。

房子車子票子她都要,不僅如此,她還要藉着被秦鶴也拋棄,再度翻身!

那之後沒多久,方子珊便搬離了翠山的別墅。

秦鶴也叫人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把所有東西全部打包,能搬走的,全部搬走,不能搬走的,就留在了地下室裏。

董建來的時候,便是看到搬家公司的人正在把一個個箱子搬上了車。

林嫂正在院子裏指揮着,見到董建進來,忙說:“董律師早。”

“林嫂早,鶴也在嗎?”

林嫂向後面看了一眼,嘆氣說:“少爺在後面的花房裏。”

連着許久的陰雨天之後,京海終於迎來的秋高氣爽的大晴天。

可是,再說的陽光普照,溫度也不能像從前一樣。

董建進了花房,裏面融融的暖意,宛如春天一樣。

秦鶴也穿着隨意,正蹲在地上挖土。

“你這是要埋屍,還是要埋了自己。”

秦鶴也專注着眼前的土說:“你來得正好,如果我有天死了,請把我埋在這裏。”

他擡頭看着幾盆零零落落,秋天裏還在開的花朵,說:“這些都是舒桐種的。”

董建在他身旁蹲下來,說:“方子珊獅子大開口,要了不少東西,有些我直接回絕了,有些,我覺得還可以談,拿給你看看。”

“你拿主意就行了,”秦鶴也說道,“多多少少無所謂。”

董建看着他那張跟死人沒什麼區別的臉,深深嘆了口氣:“鶴也,我跟你一樣很難過,但人生是要繼續的……”

“不,不一樣的,”秦鶴也盯着一株開敗的鶴望蘭說,“是我害了她……”

他是罪魁禍首,他的內疚又怎麼能跟董建一樣呢?

董建擡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鶴也……振作一點兒……”

秦鶴也轉頭看着他,茫然的眼神逐漸有了焦距。

“謝謝你,董建。”

董建有些不可思議,這輩子還能從秦鶴也嘴裏聽到謝謝兩個字。

“我們有過這麼多次爭執,你仍然把我當朋友,你喜歡舒桐,卻一次又一次勸我看清楚自己的真心,”秦鶴也自嘲地笑笑,“可我呢?舒桐說得沒錯,我不懂愛情,也不懂友情。”

他現在明白了,但是也太晚了。

秦鶴也在一堆翻爛的泥土裏坐下來,從花房的一側看到另一側。

“我寧願她是逃走了,也不相信她……”

他未說完的話,梗在喉嚨裏,胸口的陣痛又開始了。

“會……過去的……”

董建輕輕開口,他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秦鶴也聽得,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們都愛過的那個女孩兒,驟然從他們生命裏消失,留下了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結。

慕舒桐失蹤後的一個月,秦鶴也終於放棄了搜救。

他搬離了翠山的別墅,住進了市區裏那間跟慕舒桐短暫生活過的壹號華亭。

入冬的時候,京海市發生了幾件大事,一是秦鶴也公開宣佈取消和方子珊的婚約,二是秦老爺子晚年破產,投資股市被人做局,賠得什麼都不剩,被親孫子送進了養老院。

還有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慕舒桐出事之後,何景逸從聖心醫院辭職,有傳言說,他再一次主動檢舉自己泄露患者隱私,出國重新深造去了。

不過這些小事,秦鶴也完全都不在意。

他的思想,他的靈魂,他整個人都被困在了慕舒桐出事的那一天。

就這樣時間無聲無息地過去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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