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燥熱的夏天即將過去,秋風吹來了幾分蕭瑟。
董建被中央空調凍得鼻涕連連,他一邊翻着手裏的日程表,一邊起身去調空調的溫度。
順便地,他開了門,問外面的助理:“為什麼跟天寰的預約都取消了?”
“哦,是天寰的秦總說有些事情要處理,要我們這邊取消。”
董建的事務所跟天寰的業務,通常都是他跟秦鶴也直接談,如果有情況,秦鶴也會直接通知他。
怎麼這一次通知他的助理取消呢?
“好,明天上庭的資料準備好了嗎?”
“放在您桌子上了。”
“好……”
董建坐回到了辦公桌前,翻開了厚厚的文件夾,順手拿出手機撥通了秦鶴也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
“你在哪兒,為什麼之後一週的預約都取消了,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我在看房子,準備把老爺子接出來。”
董建翻看資料的手一頓,他覺得不對勁兒。
“你?要把老爺子接出來?”
“是啊,他哭着求我放他出來,”秦鶴也的語調懶散,“我想着那好吧,就在老城區給他找了間破房子讓他住着吧。”
不僅要接老爺子出來,還要親自為他找房子,這可不是秦鶴也的作風。
“你……沒事兒吧?”董建遲疑地問道。
“我能有什麼事兒,放心好了。”秦鶴也說道,“晚上一起吃飯嗎?”
“不了,我明天要上庭。”
電話那邊,秦鶴也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他說:“要是哪天老爺子走了,你替我去送送他。”
董建不疑有它,只當秦鶴也是還記恨老爺子,便說:“真到了人走的那一天,就不要計較前塵往事了吧?”
秦鶴也還是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他又說:“那你要來送我。”
董建瞥了眼手機,抓過來,罵道:“秦鶴也你少放屁,禍害遺千年!”
電話那頭秦鶴也哈哈大笑起來,半晌,他才說:“好了,董建,再見吧。”
董建還忙着看資料,沒多想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董建從他混沌的夢裏醒來,總覺得哪裏不太舒服。
他喝了一杯冰咖啡,才讓自己清醒過來。
餐桌上的手機奪命一般想起來,他拿過來一看竟是個眼熟的座機號碼。
“喂,我是董建,您找誰?”
“董律師,這裏是聖心醫院,我是秦總的主治醫生何醫生。”
董建一聽,頓時有些緊張,問道:“何醫生,是不是鶴也出事了?”
“不是不是,只是秦先生始終沒有來做定期檢查,他那裏的口服藥應該快用完了,我們完全聯繫不上他。”
“好,我知道了,我先就聯繫他。”
董建掛了何醫生的電話,便開始了無止境的打電話。
他打給秦鶴也,自然是沒人接的;他又打給林嫂,沒想到林嫂說他一早就出門了。
董建聯繫了秦子晴,助理黎思,天寰內部所有有聯繫方式的高管們,甚至那個如今在天寰換日子的秦瑞文。
竟然沒一個人知道秦鶴也去了哪裏。
董建放下了手機,他腦子裏迴盪着一種可能,但……應該不會吧?
屏幕再亮起,他看到上面的日期。
董建心頭猛然一震,他來不及多想,抓起手機就衝出了門。
上班時間段的華域銀行總部門口,人來人往,董建在門口焦躁地徘徊着。
他剛剛問過了前臺,簡書然還沒來上班,他等在這裏應該沒錯。
可轉念一想,萬一她從地下停車場走的話……
董建急吼吼地跑進大堂,找到前臺。
“我知道我沒有預約,你能不能現在立刻上幫我聯繫你們簡總,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先生,不好意思,簡總還沒到,等她到了,我會讓祕書幫你查詢她的日程,如果有空檔……”
“我來不及等空檔!”
董建有些急躁地打斷她,很快又意識到自己的不禮貌,連忙道歉:“對不起姑娘,我真的很急很急!”
前臺禮貌地笑了笑說:“好吧,我現在就幫你聯繫簡總的祕書。”
董建看着她打了個電話,一臉期待地等着她回覆。
“對不起先生,簡總今天上午不會來公司了。”
“什麼?!”
董建驚訝了三秒,就向門外衝去,好在他還記得簡書然住在哪裏。
前臺看着他走遠,正要處理接下來的工作,側方走過來一個人。
“利亞,下午恆昌王總來的時候,記得叫人請他去九樓的會客室,十三樓我另有安排。”
前臺擡頭一看,就看到簡書然站在她面前。
“誒?簡總,不是說您今天上午不來嗎?”
“上午的約會取消了,怎麼了?”
簡書然原本上午要送女兒去新幼兒園報道,但是簡念念小朋友今天抽籤抽中了小姨,於是簡書麒歡天喜地送孩子去幼兒園。
她左右無事,就來公司報道了。
“哦,剛才有位董律師,非要見您,說十萬火急。”
“董建?”
簡書然很意外,她那天在宴會上跟秦鶴也說清楚了,董建還來找她做什麼?
“是啊,不過他沒說什麼事……”
“好吧,他再來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是,簡總。”
簡書然轉身,忽然踢到了腳下什麼東西,她低頭一看,那是一個黑色的文件箱。
她蹲下身,拎了起來,打開搭扣一看,裏面是一疊疊的法律文件,看起來應該是上庭資料。
董建急得連上庭資料都忘拿了,看來這件事一定事關重大。
![]() |
她轉頭問前臺說:“找一個君盛律師事務所的電話,就說董律師有東西忘在這兒了。”
“好……”
前臺正在電腦上搜索着電話,再擡頭的時候,董建正從大門口急匆匆跑進來、
“誒?董律師?”
簡書然回頭看到董建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看到自己時,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了一些。
他跑到她面前:“太好了舒桐……不,簡總,我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請你務必給我點兒時間。”
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簡書然也沒拒絕,等着他平靜了一些才問:“當然可以,你慢慢說。”
“我請你……幫我找到秦鶴也,勸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