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簡書鴻查了監控才發現,這小丫頭竟然是自己開了大門出去的。
劉姐在忙着做飯,根本就沒留意她跑出去了。
簡書然急得鞋都沒換,就跑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簡念念,把她跟秦鶴也隔絕開。
“你來幹什麼?”
簡書然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洪水猛獸,彷彿他是什麼罪惡滔天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秦鶴也有些受傷,就算念念是她和何景逸的女兒,他也已經釋放出了最大的善意,沒必要這麼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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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叫爸爸……”
“不許叫爸爸!”簡書然厲聲斥責,“叫叔叔。”
簡念念扁着嘴巴不說話,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秦鶴也心疼得不得了,忙說:“簡總,我沒有惡意,是念念說她想我了,我才來看看她。”
簡書然緩和了語氣:“抱歉秦總,念念一聲不吭地跑出來,我有些着急。”
秦鶴也忙說:“是我不好,我想着,就在家門口,念念應該是經過你同意的,我沒問清楚,對不起。”
秦鶴也認錯已經極其了不得的大事,簡書然竟然還能聽到“對不起”。
接着,秦鶴也說道:“要不,你給我一下你的聯繫方式,以後念念來找我,我先徵求你的同意。”
簡書然暗自咬牙,他這招以退為進可真是高啊,仗着她不會傷女兒的心,一定會答應,還間接拿到了她的聯繫方式。
秦鶴也把手機解鎖遞到了她面前,露出手腕上與他格格不入的粉色電話手錶。可真正吸引簡書然注意的,還是他的手機。
這一部手機,竟然還是秦鶴也四年前用的那個。
簡書然正猶豫着,簡念念一把接了過來。
“我來!我知道媽媽的手機號碼!”
“念念!”
簡書然小聲阻止,可念念聽不見一樣,小手指啪啪按在屏幕上猛戳。
一不小心,點進了時間設置裏。
中間一排的鬧鐘,全都是提醒秦鶴也吃藥的。
那是四年前,她怕他忘記吃藥時間,親自設定的。
一個都沒有刪掉,甚至,這部手機還留着。
簡書然拿過手機,快速地輸入了電話號碼,把手機還給了他。
“謝謝。”
秦鶴也激動地有些口不擇言,簡書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都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那……我先走了。”秦鶴也後退了兩步,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哦,這個,給念念的。”
他把裝着小籠包的袋子遞了過去。
簡書然看也沒看就接了過來,抱着念念,轉身向大門裏走去。
秦鶴也戀戀不捨地看着母女倆走遠,看着簡念念跟他揮着小手,心裏那奔涌的衝動又要溢出來了。
怎麼才能讓簡書然回心轉意,這樣他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簡書然母女都已經進門了,秦鶴也還賴着不走,黎思上前提醒道:“秦總,銀行的人和董律師都等着呢,今晚談不攏,後續跟簡總的合作也談不下去。”
秦鶴也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轉身上車。
另一邊,簡書然回到家裏,就讓簡念念去角落裏罰坐。
簡念念乖乖地搬着自己小板凳,坐在角落裏,一聲不吭。
簡書然坐在沙發上看着她,問:“這是第幾次亂跑了,嗯?”
簡念念搓着手指,不回答。
簡書鴻在一旁無奈地搖頭,說:“你這個女兒,完完全全隨了你,就喜歡四處亂跑當初你要不是跟她一樣喜歡亂跑,也不會那麼順利被人綁架。”
據說,簡書然小時候一個人能甩開三個保鏢,跑出莊園去釣魚。
簡念念也不遑多讓,不管有幾個保姆阿姨看着,總能找到機會溜出去。
他們搬來京海不久,還沒有找到可靠的家庭教師,才把她送去幼兒園交給老師看管。
可沒想到,簡念念在幼兒園裏也不開心。
“大哥,我在教育小籠包,你不要揭我的底!”簡書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她朝着女兒伸出手,說:“現在叔叔已經有媽媽的電話裏,把你電話手錶裏的聯繫方式刪掉。”
簡念念搖了搖頭,說:“不,媽媽,電話手錶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沒有權利幫我做決定。”
“誰教你的?”
簡念念擡手一指簡書鴻,說:“舅舅。”
簡書鴻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他的本意是要讓簡念念從小有獨立思考和做決定的能力,沒想到……
簡書然的本意也是想要做個尊重女兒的母親,可是……
“你就那麼喜歡他?”
簡念念扁着嘴巴說:“只許媽媽喜歡,不許我喜歡……”
簡書然紅透了耳根,啞口無言。
她怎麼跟一個四歲的孩子辯解自己喜不喜歡誰啊!
“算了,”簡書鴻打圓場,“有些事情你沒有辦阻止的。”
父女天性,簡念念就是喜歡跟秦鶴也親近,而且看起來秦鶴也好像也很喜歡她。
“可是……”
“這幾次,你也應該看得出來,秦鶴也確實都是在念念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尤其是在幼兒園幫她出頭,念念對他印象很好,如果你真的要他們斷了聯繫,念念會傷心的。”
配合着簡書鴻的話,簡念念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儘管簡念念從小有一大羣人疼愛,但是簡書然知道,她生命裏有個父親的缺位。
她也曾很擔心,簡念念長大之後,會不會怪她。
她也的確能感覺出來,秦鶴也目前對簡念念沒什麼惡意。
可,那是秦鶴也,誰知道呢?
但為了不傷女兒的心,簡書然只能妥協。
“以後,可以跟叔叔聯繫,但是你要答應媽媽三件事。”
簡念念拼命點頭。
“第一,不許叫他爸爸。第二,平時聯繫可以,但是要見面,需要媽媽同意。第三,不許一個人亂跑!”
簡念念從小凳子上蹦起來,大叫:“耶!媽媽好棒!”
她撲過來親簡書然的臉,企圖把自己的懲罰矇混過關。
“簡念念,坐回去!”
收拾了小丫頭,簡書然轉身看到餐桌上放着的袋子——秦鶴也塞進她手裏的。
那是她最初懷孕的時候,最愛吃的一家小籠包。
整個孕期的前四個月,她什麼都吃不下,只有小籠包能勉強入口。
簡念念出生之後,大哥才給她起了這個可口的乳名。
時間過了太久,被秦鶴也困在別墅裏那段時間的痛苦,她幾乎都忘記了。
可那種無望的窒息和秦鶴也的瘋癲,她偶爾還是能想起來。
四年之後,秦鶴也真的變了嗎?
他會不會又在哪裏佈下一個局,等着她不請自來?
車開遠了,簡家的別墅看不見屋頂了,秦鶴也才把腦袋轉過來。
他這才想起來,剛才還是忘了問,簡念念到底為什麼叫小籠包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