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沙發到臥室,從白天到黑夜,一波一波的熱浪褪去了又涌上來,翻涌的情感跟着身體一起在浪潮裏顛沛,最後又在彼此溫暖的懷抱裏停靠。
臥室的窗簾緊緊拉着,屋裏亮着兩盞昏暗的牀頭燈,牀上的人完全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秦鶴也像是陷入了美夢裏,很快他又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因為慕舒桐從不肯入他的夢來。
他的膝蓋頂着她的膝彎,胸膛貼着她的後背,身體完完全全嚴絲合縫地貼着彼此。
懷裏的簡書然沉沉睡着,他卻捨不得閉上眼睛。
他輕輕攏着她的髮絲,親吻她露在外面的肩頭和發頂。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覺得人生得意,幸福滿足。
懷裏的人枕着他的胳膊,緩緩地翻了個身,向着他的肩頭靠了靠。
“吵醒你了?”秦鶴也輕聲問。
“沒……”
簡書然扭了扭身體,她渾身痠軟,身體某個位置有些酸脹,隱隱地還回蕩着愉悅的餘韻。
她的身體比她誠實,比她更清楚她的心在哪裏。
秦鶴也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說:“咖啡廳那個可疑的服務生,黎思已經查到了,方子珊我也會去查,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簡書然擡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問:“查方子珊,你捨得?”
她不是從前的慕舒桐了,調侃起秦鶴也來,得心應手。
秦鶴也更不是從前的秦鶴也了,聽到她這麼說,趕緊解釋:“我早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你知道的……你可能不能知道,我給你看……”
他忙着找手機給她看新聞和當時籤的賠償切結書,簡書然卻按住了他。
若是四年前,她可能還會在意一下,可現在,那些東西她早就不在乎了。
“別再提這個人了。”簡書然輕聲說。
秦鶴也鬆口氣,又躺回了牀上,緊緊擁着她。
他努力想找個話題,緩解一下氣氛的尷尬。
“對了,你怎麼會花粉過敏的,你從前都不會。”
簡書然用額頭蹭了蹭他的肩膀,咕噥着說:“不知道……生了念念之後,忽然就過敏了……”
這個問題,她看過了好多醫生,可是所有醫生對她突然的變化都找不到原因,更無法治癒,她也只能小心防範……
“念念……”
簡書然猛然睜開眼睛。
“幾點了?”
秦鶴也一臉茫然,抓過手機看了一眼,說:“才九點半,怎麼了?”
簡書然抓了一把情熱時弄亂的頭髮,抓過牀邊散落的衣服,匆匆穿上。
“念念十點要睡覺的,我得回去。”
秦鶴也臉上的失望有些明顯,他不情不願地跟着下牀,幫她穿上衣服,戀戀不捨地跟在她後面。
“家裏沒其他人在嗎?應該足夠照顧念唸了吧?”
“念念必須要跟我睡,”簡書然匆忙說,“在醫院陪你那一晚,她鬧了一晚上,哭累了才睡着。”
簡書然一邊拉上裙子的拉鍊,一邊向玄關走去。
她一回身,秦鶴也赤赤果果着上身,一臉的不情願,手裏卻還拎着她的包。
他以為一切都那麼順其自然地發生了,或許簡書然會留下來過夜。
但是也許老天爺看不得他過得太幸福,突然就來了變故。
可他又不能阻止……
秦鶴也望着她,期期艾艾的,完全沒有秦鶴也該有的樣子。
“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他還是不死心,小聲問道。
“不行。”
“哦。”
秦鶴也把包遞給她,說:“那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你身上還有傷,老老實實休息,叫司機送我就好了。”
剛剛還在一張被子裏溫存,這會兒就要分開,秦鶴也捨不得,但是老婆說的話他不敢不聽。
“那我讓老張把車開到電梯口等你。”
簡書然俯身穿上了鞋子,說:“好,你早點兒休息。”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忽然想起來,自己這個訓狗師,好像忘了給狗狗獎勵。
簡書然匆匆轉身,向秦鶴也快步走過來。
“忘了什麼嗎,還是……”
秦鶴也還沒問完,就被簡書然摟着脖子,狠狠親了一下。
“你……”
秦鶴也受寵若驚,還有些不敢相信。
簡書然摩挲着他的下脣說:“明天傷口不疼,就來接我下班。”
秦鶴也倏然睜大了眼睛,傻笑起來,說:“好,好!我一定去!”
簡書然摸了摸他的臉頰,說:“乖,早點兒休息。”
秦鶴也如果有尾巴,這會兒一定狠狠搖起來了。
收到簡書然的指令,恨不得現在就上牀休息,直接來到第二天下班。
看着簡書然開門,他忽然福至心靈。
“明天……帶上念念,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秦鶴也心裏還惦記着小籠包的事兒,又不敢做得太明顯,提出要求的時候,他內心有些忐忑,生怕被簡書然看出自己的意圖。
“好啊。”
簡書然並沒有查出什麼異常。
現在的秦鶴也已經很少要求她做什麼,好不容易提出一個請求,她自然是會答應的。
簡書然回到家裏,已經做好了被家人盤問的準備。
出奇的是,家裏靜悄悄的,劉姐說媽媽頭痛早早睡了,大哥在給美國人打電話。
而簡書麒正在哄念念睡覺。
她輕手輕腳走到了臥室門口,裏面簡念念正在給小姨講故事。
“……後來獨角獸找到了王子……”
“不許找王子,獨角獸公主就要一個人征服世界……”
“嗯……可是她需要朋友……”
“她不需要!”
“小姨,你耍賴……”
簡書然忍着笑意推開了門,簡念念趴在牀上,翹着小腳丫。
“媽媽!”
簡書麒看了她一眼,從她整理過的亂髮、微紅的眼角,滿足又倦怠的神情,立刻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她從牀上彈起來,衝到簡書然面前。
“誰?”
簡書然一臉茫然,問:“什麼誰?”
“就是……”簡書麒看了一眼簡念念,“你做了什麼你自己知道!”
簡書然瞬間紅了臉,輕聲說:“小點兒聲,念念還在呢!”
簡書麒哪裏管得了那麼多,她打量着她,試探着問:“是誰?陸英崎?肯定不是他,你不喜歡他,難道是……秦鶴也?”
簡書然閃躲的眼神說明了一切,簡書麒怒從心頭起——
“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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