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牧悅就走到了他身邊。
霍北深好整暇地看着他。
“不是走錯了?”
聽言,牧悅眼睛根部的睫毛微顫。
“是,但我看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我有點不放心你。”
說完,牧悅就擡眸看向了霍北深的眼眸,先前對望的時候是隔着點距離的。
這會兒距離很近,雙方甚至都可以看到對方眼底的情緒。
霍北深面上不顯,指尖卻是微微顫了一下,胸口那處也像被電流穿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女人……
“韓特助,是這兒嗎?”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外面傳來,打破了霍北深與牧悅二人之間的寂靜。
牧悅本來就是偷溜進來的,正心虛着呢,陡然聽見外面有動靜,生怕被韓特助瞧見,下意識地就跳進了藥泉裏。
因動作慌亂,牧悅的腳下也跟着打滑,眼看着就要往旁邊滑倒,她條件反射地將手往前抓。
電光火石間,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將她拽過去。
牧悅就這樣順着力道,撲進了霍北深的懷裏。
然而,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只在他懷裏擡起頭,睜着那一雙似琉璃般清透的眼珠子,看着他,小聲地道:“幫我。”
霍北深:“……”
明明只是一個陌生女人而已,但她的話竟讓他無法拒絕。
在外面的人進來之前,霍北深抿着薄脣將眼前女孩的腦袋按進自己的胸口,然後轉身,以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牧悅也乖巧地將自己縮成一團,縮在他的懷裏,小手更是緊張到按在他的胸口。
肌膚相觸間,霍北深能清晰感覺到她手掌心的溫度。
先前泡了半天的藥泉都沒覺得熱,這會兒卻有種氣血上涌的感覺。
“霍總。”
韓特助帶着宋楚嫣進了裏頭,卻意外發現霍北深並沒有靠在池邊,反而背對着他們的時候,感到有些奇怪。
他正打算走過去的時候,霍北深便低斥了句,“別過來。”
這句呵斥讓韓特助腳步頓住,片刻後扭頭和宋楚嫣對視了一眼。
任誰都聽得出來霍北深的語氣不對勁,但……
宋楚嫣想到家中的長輩,最終還是抿了抿紅脣,上前兩步道:“霍先生,我聽說這藥泉泡了對身體有益,我也想試試,能不能……”
“出去。”
迴應她的,只有男人清冷無情的嗓音。
就算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被當面這樣冷漠地對待,宋楚嫣的心裏還是很難受,面上的表情幾次都差點維持不住。
但最後她還是重新勾勒出了微笑,“看來霍總比較喜歡一個人待着,那我就不打擾了,我去外面等您吧。”
說完,宋楚嫣轉身離開。
而韓特助看着這一幕犯起了糾結來,他想出去看看宋楚嫣怎麼回事了,但是又擔心霍北深。
在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中,聽見霍北深又說了句。
“你也出去,沒我的允許,不要再進來。”
聽到這句話,韓特助臉色一變。
“我知道了霍總。”
短暫的打擾過後,室內又恢復了寂靜。
霍北深趁着韓特助往外走的空當低頭看了牧悅一眼,發現她緊張得睫毛亂顫,從他這個高度還能看到她口罩下秀氣的鼻樑,但是再多的就看不到了。
莫名地,霍北深覺得她臉上的口罩有些礙眼。
上次見面,她就戴着口罩。
因為當時在公司,所以霍北深就沒有多想。
但現在來泡藥泉,她還戴着口罩,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你臉上有傷?”
“嗯?”
陡然聽見他跟自己說話,牧悅疑惑地擡起頭,剛才受到的驚嚇讓她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
反應過來之後,牧悅已經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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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深沒說話。
詭異的是,二人還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勢,誰也沒有動。
牧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看着霍北深問了句,“你想看看嗎?”
這個問題讓霍北深如大夢般初醒,猛地將她推開。
牧悅倒沒有因為他的推開而站不穩,先前只是剛下水的時候很慌亂,剛才在水下待了一會兒,這會兒已經習慣了。
被霍北深推開之後,她眼神黯了幾分。
她感覺到霍北深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否則他剛才就不會願意幫她。
只是他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把她當成陌生人,所以覺得奇怪而已。
理智告訴她,今天這樣足夠讓他對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但感情方面她完全捨不得,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和他單獨待在一個空間裏了,還是這麼近的距離。
她捨不得,捨不得……
思及此,牧悅決定將厚臉皮進行到底。
“我身上的衣服都打溼了,現在出去也不方便,能不能在你這兒泡一會兒?”
應該拒絕她的,就像對待剛才宋家那位一樣,讓她出去。
但不知為何,霍北深就是開不了這個口。
明明只是一個陌生女人而已……
然而最終,霍北深輕啓的薄脣也只吐出來一句,“隨你。”
之後他他便換回了原來的姿勢,靠在池邊,擡手又搭了上去。
牧悅靜靜地看着他。
見他面無表情,但是卻沒有驅趕她,便忍不住彎起脣角偷偷笑了一下。
看來她之前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他讓他的相親對象出去,可卻默許自己留下來。
牧悅也不想浪費這樣的機會,她思索了幾秒之後,朝着霍北深挪了過去,最後靠在他手臂放置的池邊。
霍北深:“……”
她所在的位置總有一種他將她攬在懷裏的那種錯覺。
霍北深垂眸看了她一眼,很難懷疑她不是故意的。
可偏偏靠在他身側的小姑娘像是沒發現似的,紮起來的頭髮往後靠,髮絲不斷地擦着他的手臂。
“這藥泉泡起來確實舒服,就是有一點熱。”
霍北深掃了一眼她還穿在身上的浴袍,輕嗤一聲,“你穿成這樣,你不熱誰熱?”
聽言,牧悅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穿着那件從酒店房間拿出來的浴袍,浸溼之後浴袍的料子都緊緊地貼在了她的皮膚上,熱度散不去,自然就熱了。
想到這裏,牧悅眨巴了下眼睛。
“那你介意我把外面的這件脫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