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也想不到她會這麼直白問出這種問題的霍北深:“……”
他側眸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的時候,脣邊還含着一點清淺的笑意,燦若星辰。
見他不答,牧悅又眨了下眼睛。
“那我脫啦?”
話落,牧悅也不管霍北深是什麼反應,直接擡手就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
她的動作過快,以致於霍北深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就看到他露出了雪白的鎖骨。
腦子裏閃過一片白光後,霍北深幾乎是有些狼狽地別開眼去,氣息不穩地嚥了口唾沫。
牧悅脫掉外套以後,直接將它放置在了池邊。
她脫外套的速度雖快,但這會兒身上只穿那個三點式的泳衣後,又覺得極其不自然。
這種泳衣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清涼了。
牧悅下意識地看向他,卻發現霍北深根本沒看她。
不僅如此,他還閉上了眼眸,沉默地靠在那裏。
這一幕讓牧悅的心下沉了幾分。
身上的衣服也讓她覺得不自在,索性將身子沉入藥泉,任由水位線淹沒她的脖頸。
藥泉是黑色的,整個身體隱入裏面之後,牧悅總之沒那麼不自在了。
不過這樣的泡法,讓她覺得更熱了。
她定定地看着霍北深。
突然發現,他不睜開眼睛更好,這樣更方便她看他。
很久時間沒見,牧悅才發現自己對他的愛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就算是當初他不願意和自己結婚,她還是愛他。
只不過當初被她藏在了心裏的最深處而已。
閉着眼睛不去看他的霍北深,俊美的臉上依舊冷漠,但內心卻快要破功了。
因為他就算閉着眼睛也能感覺到她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雖說他沒了記憶,但大概是骨子裏留下來的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讓霍北深從來不把那些目光當回事,更何況那些人也不敢這樣近距離地打量他。
更何況還是肆無忌憚地打量。
從頭到尾,她所做的事情都似乎不知道矜持二字是怎麼寫的。
霍北深驟然擡眸。
“看夠了麼?”
牧悅猝不及防撞進他的眼底,卻並沒有逃。
如果說之前還有些尷尬,那麼在她厚着臉皮留下來,而他也默許了之後,牧悅就決定把自己的羞恥心拋至腦後了。
反正,當初他們能在一起,也是她主動撩撥他的。
思及此,牧悅抿了抿自己的嘴脣,然後說,“如果我說沒看夠,那能讓我再看看不?”
霍北深指尖蜷縮了下。
他看着眼前整個身子都泡在藥泉裏的牧悅,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聲道:“別用這個姿勢泡,容易缺氧。”
“好像是有點不舒服。”
熱泉沒過心臟的位置,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只能往前挪着,挨挨蹭蹭地湊到了霍北深的身邊。
在有限的距離裏離他很近,但又不敢太近,怕物極必反。
待坐穩了,才將半個身子從水裏探出來。
其實霍北深從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將目光移開了,刻意沒有去看她。
但是她一動,水波也跟着盪漾。
霍北深完全可以憑着水波的晃盪和眼角的餘光感覺到她在做什麼。
霍北深不是傻子,這一番行動之後,早就回過味來了。
應該拒絕她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一點也不反感她的靠近。
往常他在這裏泡藥泉,也確實會有女人特意過來尋他,但她們的下場基本都和剛才的宋楚嫣差不多,別說靠近他了,連下水的機會都沒有。
哪像她……
“你的助理是不是會一直守在外邊?一會兒我怎麼出去?”
牧悅的聲音讓霍北深回過神來。
“怎麼?你那麼怕我助理?”
牧悅沒有回答,她的確挺怕韓特助的,但不是那種怕,只是怕他認出來自己。
之前她覺得,實在沒辦法被認出來就認出來吧。
但是今天之後,牧悅覺得還是不能讓他認出來。
霍北深明顯對她有感覺,否則他不會在這麼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對她如此縱容。她得想辦法讓他想起自己來,或者是快速拉近兩人的關係。
就算他不記得自己了,她也不會把他讓給別人的。
思及此,牧悅又朝他挨近了一點,雖然沒有碰到他,但是她說話的時候氣息都噴吐在了他的頸上。
“幫幫我呀。”
語氣親暱柔軟,似在撒嬌一般。
霍北深一頓,不自覺地看了她一眼。
她對自己撒嬌的樣子,怎麼能如此熟絡,就好像做了千百遍般。
眼看着她離自己越來越近,幾乎要貼上他,霍北深呼吸重了幾分,保留着最後一絲理智,低聲斥道:“坐好!”
牧悅差點就捱上他了,陡然被他這麼冷聲一斥,整個人瞬間如墜如窟,清醒了幾分。
她眼神微黯,雖然早知道他現在沒有記憶,這樣的反應都是必然的,但心裏還是很受傷。
她不說話了,垂着眼眸閉上嘴巴,認命地離他遠了些。
看她被自己訓斥後委屈受傷的樣子,霍北深心口又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這還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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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悅擡眸,可憐巴巴地望着他。
“什麼意思?”
“十分鐘後我會讓韓特助出去一趟,你趁着這個時間走。”
“可是……”
霍北深掃向她,“可是什麼?一次性說完。”
“我來的時候穿的衣服全溼了,可能穿不出去。”
牧悅指了指被她放置在岸上那件溼透的浴衣。
看到那件溼透的浴衣,霍北深便又想到了剛才掃過的那一幕。
小姑娘看起來瘦,但是身材曲線卻是凹凸有致,穿的泳衣還很……
如果穿着溼透的浴衣出去,大概身上的曲線會被路上的人看光。
思及此,霍北深抿了下薄脣,繼續冷聲開口道:
“我讓韓特助送件乾淨的浴衣過來。”
牧悅滿足了,眼睛都彎了彎,眼眸如午後的秋水一樣閃爍。
“謝謝你呀。”
軟糯的嗓音猶如羽毛般在霍北深的心間劃過,癢癢的。
霍北深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喉嚨滾了滾,片刻後想去拿手機打電話。
看見他動作的牧悅,立即自告奮勇地道:“我幫你拿。”
然後她刷地從水裏站起身,曼妙的身姿從霍北深的眼前一晃而過,之後彎腰去拿他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