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低沉的嗓音讓牧悅一頓,緊接着她艱難地將自己的眼皮掀開一條小縫隙。
![]() |
然後便瞧見了旁邊的霍北深。
他正按着自己的手,眉頭緊蹙,看着護士在給她扎針的動作。
迷糊之際,牧悅用另一只沒被按住的手去觸碰他。
指尖觸到他皮膚的時候,霍北深身子一頓,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牧悅雖然頭很痛,但依舊可以看得出來他那雙深邃的眼底有着對自己的關切與擔憂。
她抿了抿脣,說:“你在擔心我,對嗎?”
怎麼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的霍北深:“……”
他以為她會喊痛,喊不舒服,沒想到她還在關心自己是不是在擔心她這個問題。
剛才量溫度的時候,醫生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責備,雖然沒有直接講出來。
但霍北深也看懂了那個眼神:怎麼現在才來?
也就是說,再晚來一些,她真的會燒出問題。
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病成這樣了都還不去醫院。
醒來以後,關注點竟然還在自己身上。
霍北深心中惱火,便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牧悅卻固執地盯着他。
“其實你不討厭我,是嗎?”
一旁的護士看了霍北深一眼。
霍北深:“……”
她是怎麼得出來自己會討厭她的言論的?
然而,躺在牀上的女人卻好似燒迷糊了一般,見他不回答問題,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你為什麼不理我?你是不是還在因為我強吻你的事情生氣?”
護士原本都準備起身離開了,沒想到還能聽到這麼八卦又勁爆的事情,忍不住又看了牧悅一眼。
“還沒好?”
男人一道冰冷的眸光打來,護士身體一凜,便知道自己留不住了。
她只能起身點頭,“好了好了,一會兒沒液的時候按一下鈴就好。”
儘管護士是真的還想再留下來聽八卦,不過這個男人不樂意了,且她也確實還有事情要忙,只能在心裏一邊道可惜一邊離開了。
護士離開後,後邊站着的康助理也才意識到什麼,忙結結巴巴地開口,“那,那霍總……我我也先去忙了。”
說完,康助理沒等霍北深應話,便匆匆忙忙地轉身出去了。
出了病房後,康助理震驚到嘴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如果剛才他沒有聽錯的話,牧小姐……強吻了霍總??
這事情是真實的嗎?
還是說牧小姐發燒燒糊塗了,所以才胡說八道的?
可是……
他看霍總那個反應,怎麼都像是面對一個胡說八道人的樣子,雖然他也的確沒有迴應吧?
康助理默默地站在離病房門口不遠處偷偷地吃瓜。
而病房內,很長時間都沒有得到霍北深迴應的牧悅,則是掙扎着想要坐起身來。
明明手上還扎着針,卻不管不顧地用那只手……
霍北深眼皮一跳,立即按住她兩只手制止了她的動作,額頭的青筋突突的。
“別亂動!”
他低聲呵斥着,這人平時的樣子看着挺乖巧的,怎麼生病的時候這麼嚇人?
剛剛如果不是他的動作快,那針恐怕便要隨着她的動作而全數扎進去了。
霍北深雖然不知道針全數扎進去會有什麼後果,但光是想想那個畫面都還是讓他心驚肉跳。
被他按着牧悅見狀,身體掙扎了兩下。
沒掙動。
再加上她燒得厲害,力氣兩下就用完了,只能躺在那裏氣喘吁吁地質問霍北深:“你為什麼不理我?”
“你說話呀?為什麼不理我?”
霍北深聽她說來說去,也只有那麼幾句,且全然不顧自己的身體情況。
由此他推測出來,她應該是燒迷糊了。
這會兒,她應該是憑着本能和下意識在講話。
也就是說,現在發生的事情,等她退燒清醒之後,她也不一定會記得。
而當下他應該做的,是先安撫她的情緒,讓她好好輸液,別再作了。
他不可能全程這樣按着她,而剛才那種令人心驚肉跳的一幕他也不想再看見。
沉默了一會兒,霍北深才惜字如金地輕啓薄脣。
“沒有不理你。”
話落,霍北深感覺到身下按着的人終於消停了些,緊接着,他聽見小姑娘又問:“那你有沒有氣我強吻你的事情啊?”
聽到強吻兩個字,霍北深太陽穴又是狠狠一跳。
這個女人……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霍北深其實現在只記得當時柔軟的觸感了。
還有那藏在她脣齒間的,濃郁的咖啡香氣。
衝擊力太強,導致於很多其他的細節他已經記不清。
要說生氣,不至於。
但他也確實惱了,惱的是她親完就遁逃,一句解釋都沒有。
她把自己當什麼?
不過,今天他得知她是真的生病,而不是遁逃之後,這股氣惱變成了旁的……
“你又不理我……”
低低的嘟嚷聲讓霍北深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神智不清的牧悅一眼,沉聲道:“沒有生氣,也不討厭。”
他一次性將她所有的問題都回答了。
大概是因為他回答了兩個問題,所以導致牧悅的腦袋有些卡殼,好半晌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像是反應不過一樣。
霍北深也不催她,就那樣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慢慢消化。
沒想到她竟然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霍北深聽見了她均勻的呼吸聲。
睡着了?
霍北深:“……”
所以,她鬧騰了半天,得到答案之後反而沒有反應了?就這樣直接睡覺了?
難得自己認認真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如果不是她還在發燒,霍北深真想將她叫醒,問問她,吊着他是不是很有意思?
然而,看着她安靜的睡臉,霍北深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來。
末了,他還擡手將她臉上凌亂的髮絲給整理好,然後手指就移不開了,修長的指尖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緩緩下移,最後指腹落在了她柔軟的脣上。
霍北深眼底漸深。
那天她就是用這張嘴脣,湊過來吻住了他。
到底是誰給她這麼大的膽子?
不僅敢肆無忌憚地靠近她,還敢這樣親他。
比這更讓霍北深無措的是,他對她絲毫都不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