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的時候,牧悅身上的燒才退下去。
液也輸完了,不過牧悅本人也陷入了沉睡,一次都沒醒過。
中間康助理進來過一趟。
“霍總,這輸液的時間挺長的,要不我找人來幫忙守着?”
不想霍北深睨了他一眼,“我在這兒,你還想找誰來守着?”
一句話,就讓康助理明白了霍北深的想法。
他要親自守着,不走。
看來,他是真的對周航這個新來的小徒弟上心了。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不過也才來公司幾天的時間而已,竟然能讓一直冷漠,不近人情的霍總這麼重視?
還是說,霍總以前不近女色是因為他喜歡的類型還沒出現?
等牧悅輸完液,康助理又走進來。
“霍總,剛才韓特助打來電話,說有份文件需要您親自簽字,但在公司裏頭找不到您,問您現在在哪兒,要不要讓他……”
“不必。”
霍北深直接出聲打斷他,“你跑一趟,去將文件取過來。”
康助理覺得有些奇怪。
這份文件是韓特助需要的,最好的就是由他送過來,然後等霍總簽完字他再取走是最快。
怎麼偏偏要他回去取呢?
他這一來一回的,中間得浪費多少時間?不過他可不敢多問,畢竟霍總的心思誰猜得中呢?
他當下就走了,去找韓特助拿文件了。
韓特助見到他的時候,也是挺納悶。
“霍總讓你來取文件?為什麼不讓我直接送過去更快一些?”
康助理嘿嘿一笑,不動聲色地道:“韓特助,你跟着霍總這麼長的時間了,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麼想得通?”
他才不會說霍總和牧小姐的事情呢。
韓特助要是自己知道也就罷了,不知道的,他才不可能說。
果然,韓特助聽他這麼說,也就沒有再問他。
雖然他是跟着霍北深那麼多年,但霍北深失憶之後,很多事情他確實是猜不透了。
這一年來,霍總可以說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
也不能說是變了一個人,應該只是恢復到了從前。
畢竟他從跟着霍北深的時候就發現了,霍北深在工作的時候是沒有人氣的,也就和牧小姐在一塊的時候不像個工作機器,有血有肉的。
現在的他……只能說像是回到了過去,又變成了那個眼裏心裏,都只有工作的機器。
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動搖他的內心。
“唉。”
韓特助忍不住嘆了口氣。
當年怎麼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呢?
如果當年沒有那場大火,霍總和沈小姐現在肯定已經結婚了吧?
說不定啊,兩人可能連孩子都有了呢?
不過往事難以追憶,沈小姐現在都人間蒸發了,霍老爺子也不會同意她和霍總在一塊的。
“韓特助,你怎麼了?”
韓特助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什麼,你快點將文件拿去給霍總簽字吧,我晚點還要用。”
“好的韓特助,一會兒霍總簽完字我再送回來。”
“去吧。”
待康助理走了之後,韓特助陷入沉思。
是他的錯覺嗎?
他怎麼總覺得,最近霍總好像一直在支開他?
-
牧悅是餓醒的。
這兩天生病,本就沒有什麼胃口,今天一整天也就喝了一碗好消化的白粥。
到現在早就消化了,肚子裏空得厲害。
醒來之後,牧悅先是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哪裏。
之後朝身邊一看,竟然看到了霍北深。
牧悅頓時有些震驚,他怎麼會在這裏?
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去了他的辦公室,當時雖然頭很痛,但還在和他據理力爭呢,甚至她還摘了口罩,狂言地說要將自己的病傳染給他……
想到這裏,牧悅神情一變,趕緊去查看霍北深的臉色,想看看他有沒有被自己傳染,結果擡眸的時候,對上了一雙漆黑深沉的眼睛。
對上霍北深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時,牧悅想到了自己記得的那一段辦公室對話,下意識地開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生病也是在欲擒故縱?”
聽言,霍北深一頓。
看來,她之前是真的燒糊塗了,把自己問他的那幾個問題全給忘記了。
思及此,霍北深淡聲道:“不至於,畢竟你燒得那麼嚴重。”
“我發燒了?”
說話間,牧悅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有輸液留下的針孔。
她盯着手背,臉上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茫然,她竟然燒到輸液都不知道,怪不得霍北深不認為她是在欲擒故縱了。
霍北深微微蹙眉,她連自己發燒的事情都給忘了?
不過鑑於之前對她有過誤解,所以霍北深這會兒也沒有馬上就相信,畢竟她也有可能記得,然後裝作自己不記得了。
思及此,霍北深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冷漠的態度。
“怎麼,之前不是你告訴我,你生病了嗎?現在又忘了?”
牧悅當時是告訴他自己生病了,因為自己的確很不舒服,但那個時候還真沒意識到自己發燒了。
不過這一切現在都不重要的了。
重要的是,他親自送了她來醫院,而且還……
思及此,牧悅擡眸看向他,揚起一張大大的笑臉。
燦爛的笑顏陡然在自己面前綻放,霍北深微滯。
“你在擔心我!”
聽言,霍北深抿了抿自己的薄脣,“何以見得?”
少女望着他,病中的她臉色還微微泛着蒼白,但是眼神很亮,“輸液需要時間,你不僅送我來醫院,還陪了我起碼兩個小時。”
說到這裏的時候,少女有些得意,下巴微揚,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心計得逞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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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露出這副表情,霍北深大概只會覺得對方間詐,藏不住情緒。
可是當這樣的表情出現在眼前的少女身上時,霍北深竟然沒有了那種感覺,甚至覺得她像只狡猾的小狐狸,靈動得很。
這種靈動像蛇信子一樣,不斷地往他的心口鑽。
但霍北深明面上看起來依舊不動聲色的,甚至冠冕堂皇的話都能信手拈來。
“你是公司的員工,暈倒在我的辦公室裏,出事了對公司名聲不好。”
“是嘛?”牧悅依舊笑眯眯的,“難道公司每個員工生病你都會親自照看嗎?你之前送過幾個員工來醫院?”
霍北深:“……”
“承認吧,你其實也有點喜歡我,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