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悅本來想得寸進尺的，見他臉上的表情嚴肅板正，似乎是真的在拒絕她以後，只好作罷。
對待霍北深，她這人最擅長的就是順竿子往上爬，只要對方同意。
但如果對方不同意，她收斂得也很快。
所以察覺到霍北深是真的拒絕她以後，她便不再折騰，而是安靜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也不睡覺，就那麼靠着，一雙明亮水潤的眼眸就那麼直勾勾地盯着他。
霍北深在任何場合，都是人羣的焦點，落在他身上的，什麼樣的目光都有。
他也早就習慣了那些注視。
可是，當眼前的人啥也不幹，只直勾勾地盯着他，持續了將近幾分鐘之後，霍北深還是有些無奈地擡眸對上牧悅的眼睛。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幹什麼呀，不是你讓我醒着，等到了醫院的時候再睡覺的嗎？”
霍北深：“……”
所以他說的話還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是吧？
就算是醒着，有必要一直盯着他看？她不知道這樣盯着他很影響？
也罷，她愛看便看吧。
思及此，霍北深索性閉目養神。
昨天夜裏他沒有睡好，陪她輸完液，還有個大會要開，實在是沒有時間陪她鬧了，藉着去醫院的這段時間閉目養一下神也行。
然而，不到兩分鐘，安靜的環境中就響起一道‘咔嚓’的聲音。
霍北深睜開眼眸，就看見牧悅對着他拍照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機。
二人的眼眸對上，空氣都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牧悅看着手機裏被拍下來的那張俊臉，再看看眼眸黑沉沉盯着自個的霍北深，牧悅索性將厚臉皮進行到底。
“吵到你啦？我忘記關靜音了，我這就關了，你繼續睡，下次保證不會再吵到你。”
“拍我？”
牧悅點點頭。
下一秒，霍北深朝她伸出手，“拿來。”
見他冷着臉，牧悅只好將手機遞給他。
女孩的手機是淺金色的，套的透明外殼，繫了只迷你的招財龜，看起來倒是蠻配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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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深很快就看到牧悅的手機屏幕，上面是剛才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閉着眼睛，靠坐在輪椅上，窗外的光正好透進來照在他的頭頂，於是他的臉一半隱在光影之中。
這張照片，無論是角度還是比例，都拍得恰到好處。
曾幾何時，霍北深曾經聽別人提過，如果一個人把你拍得很好看，如果他不是拍照技術好，那就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你，所以會捕捉你各種好看的瞬間。
她把自己拍得這麼好看，是因為她發自內心地喜歡自己嗎？
驀地，霍北深反應過來，被自己腦海裏一閃而過的這個想法逗笑。
他怎麼回事？
竟然也信起了網絡上那套言論？
思及此，霍北深擡手就要將照片刪除。
“別刪除呀。”牧悅不知何時湊到了他跟前，看到他的動作以後連忙出聲道：“我調整了好久才拍到的照片呢，你刪除了，我剛才不就白拍了嗎？”
霍北深指尖一頓，擡眸看向她。
“你拍我照片幹什麼？”
牧悅抿了抿脣，“也沒有想幹什麼，就是剛才覺得你好看，就忍不住拍了。反正拍都拍了，你就讓我留着唄。”
想到什麼，牧悅露出笑容，跟霍北深提議道：“你說我把你的照片當作鎖屏壁紙怎麼樣？每天我拿出手機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霍北深指尖一動，片刻後道，“用我照片做鎖屏壁紙，你膽子倒是很大，不怕被公司的人看見？”
聽言，牧悅一怔，而後不僅沒有回答，反而看着他問：“你介意被看到嗎？”
沒想到她會把問題拋回來的霍北深：“……”
沉默了幾秒之後，霍北深語氣冷了幾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故意將問題拋回來反問他。
見他好像要生氣的樣子，牧悅趕緊往回攬，“我沒，是我在意你的回答，我太想知道是什麼回答才會這麼說的，你別生氣嘛，我不怕被公司的人看見，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照片我就留做私有，不做壁紙了行不行？我保證，絕對不會被任何人看見。”
然而她越說，霍北深的臉色越黑。
最後牧悅趁他不注意迅速將手機抽了回去，藏起來再也不願意拿出來了。
霍北深被她氣得氣息都有些不穩，平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也罷，照片她想留着就留着吧。
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
霍北深沒再搭理她，重新閉目養神。
十五分鐘，二人終於抵達了醫院。
牧悅雖然今天已經大好，但霍北深依舊把她當成病人，沒同意讓她推輪椅，所以她繼續跟在後面慢吞吞地走路。
雖然是大早上，但人也不少，霍北深坐在前方，還要時刻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身後那抹瘦小的身影，防止她突然身體不舒服又發生什麼意外。
眼看着快到了，原本跟在他們身後的那道身影卻突然出聲道：“我，我好像有點內急，我去上個洗手間。”
說完，牧悅就着急忙慌地離開。
霍北深蹙起眉，覺得她有些反常，就算是去洗手間，也不用着急成這個樣子吧？
霍北深正打算讓司機跟過去問問什麼情況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就在前面響起。
“霍總？”
霍北深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拿着報告單，一臉詫異地看着他的韓特助。
看到韓特助的那一瞬間，霍北深先前的疑惑瞬間有了出口。
原來着急忙慌地離開，是因為他……
韓特助愣了幾秒後迅速走上前，“霍總，您怎麼會在醫院？”
“你呢？這麼一大早來醫院幹什麼？”
“我昨天晚上吃壞東西了，有點不舒服，所以就來醫院看看，霍總您呢？”
想到牧悅很怕韓特助的樣子，霍北深到底是沒說她的原因，輕描淡寫道，“複診。”
聽到複診二字，韓特助猛地一拍腦袋，“是啊，也到了霍總複診的時間了，那我陪您吧。”
說完，韓特助就繞到了霍北深的身後，想要給他推輪椅。
然而，霍北深卻拒絕了他。
“不用，司機陪着我就行，你去處理你的事情吧。”
“沒事霍總，我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而且霍總您的事情最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