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好多畫面涌入兩人的腦海中。
牧悅口罩下的笑容定格在臉上。
想過會見面，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還是在公司樓下。
霍北深的四姐……
牧悅對她印象極好，她對自己也不錯，當時是站在她和霍北深這邊的。
可是一年的時間過去了，她也不確定現在的霍四小姐會不會因為她弟弟的事情討厭自己。
她只希望，不要在公司底下鬧起來。
她正打算說話的時候，一直看着她的霍佳儀主動開口了，“我早該猜到是你。”
霍佳儀的笑容帶着幾分苦澀，“畢竟除了你，也沒有誰能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動情了。”
牧悅抿了抿脣角，聽這麼一番話，她似乎對自己並沒有敵意？
不過想想也是，她畢竟是霍家的四小姐，從小就接受着高等教育，就算真的對自己心有芥蒂，也不會在公司樓下發作，這還直接影響她的弟弟。
思及此，牧悅注意到了站在霍佳儀身邊的韓特助，眼神一動，還沒來得及多想，韓特助就開口替自己辯解了：“不是我說的。”
霍佳儀也反應過來，微笑了下，“嗯，他打算送我回去的，沒想到會碰到了你，真巧。”
牧悅看着她，終於點了點頭。
“四小姐。”
聽她叫得這麼生分，霍佳儀反應過來，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裏，肯定嚇到她了。
思及此，霍佳儀只能調整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溫和親近一些，柔聲道：“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好嗎？”
既然已經碰到了，那麼後續的事情是完全沒有辦法避免的。
“好。”
韓特助主動出聲：“我送二位。”
車上，牧悅和霍佳儀坐在後排。
霍佳儀注意到她一直看着自己的腳尖，垂着眼眸，始終保持着沉默。
“你為什麼一直戴着口罩？”她突然出聲問。
聽言，牧悅才似回過神來，擡手摘下了眼鏡和口罩放到包裏，“我怕公司裏有人認出我。”
這個理由，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熟悉你的人，就算你戴着口罩，也應該能認出來。”
她剛才第一眼就覺得怪異，就算沒有看到韓特助那心虛的眼神，她再多看牧悅幾眼也能認出來。
“或許吧，大概是我的心理作用，總覺得僞裝一下能躲過去。”
霍佳儀收回投在她臉上的目光，看向正前方，“所以我弟弟在失去記憶的情況下，還是第一眼就又認定了你？”
這個問題，牧悅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心裏亂作一團，“是我自己重新接近他的。”
“我是他姐姐，我瞭解他，如果他不給你機會的話，你再主動也沒有用。”
牧悅沒有反駁，畢竟她也瞭解霍北深。
如果他不允許自己靠近，早在周航說她誤闖頂樓的時候，他大概就出手了，更不會還和助理一塊送她去醫院。
選了一個相對遠一些的咖啡廳之後，二人坐下，韓特助在外面等。
牧悅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半點心情都沒有，聽見坐在對面的人開口，“一年前你去了哪裏？”
聽言，牧悅微擡起眸，看着眼前的霍佳儀。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的來意究竟是什麼，雖然她對自己很和善，但……
思及此，牧悅也決定問問清楚。
“四小姐，在回答你的這個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霍佳儀點點頭，“你說。”
“你會同意我和霍北深在一起嗎？”
霍佳儀一愣，萬萬沒有想到她會這麼直白。
但很快她也反應過來，眼前的小姑娘是在擔心她的來意，理解之後隨即道，“你放心，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尊重我弟弟的一切選擇。”
聽到後面那一句，牧悅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一年前老爺子讓我不準再出現在北深面前，所以我就暫時先離開了。”
聽言，霍佳儀挑了挑眉，“雖然我認識你的時間不長，但你應該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吧？”
如果她真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那她弟弟的付出就是真的有些不值了。
牧悅抿了抿脣，糾結着要不要將離開的真正原因說出來，但是說出來的話，霍佳儀勢必就會知道念念的存在。
雖然霍佳儀表了態，但……知道孩子的存在，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她畢竟是霍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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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佳儀見牧悅睫毛顫動着，心疼了幾分，“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是碰到什麼事情了嗎？”
牧悅點了點頭。
思慮再三，她覺得還是應該將念念的事情告訴霍佳儀。
如果說最開始要告訴一個除北深以外的霍家人的話，那霍佳儀真的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牧悅賭她對自己弟弟的感情，應該會幫她，總比後續被發現手忙腳亂沒有應對的辦法好。
下定決心之後，牧悅擡眸看向她。
“我懷孕了。”
一句短小的話，卻信息量爆炸到霍佳儀險些接收不過來，“你，你說什麼？”
牧悅垂下眼眸，“老爺子讓我離開的時候，我已經懷孕好幾個月了，生日那天，我本來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北深，還給他親手準備了禮物，可是沒想到……那天會發生火災。”
說起當年那場火災，牧悅面露痛苦之色。
明明出發之前，她滿懷着希望，想去開展另一種新生活，結果沒想到迎接他們的竟然是地獄……
聽完她的解釋之後，霍佳儀更是震驚，“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怕。”牧悅咬住下脣，“他因為我傷成這樣，老爺子應該很討厭我了，我……”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說，但霍佳儀也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就選擇出國？那……孩子呢？”她小心翼翼地詢問那個孩子的消息，畢竟當年她突然離開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會選擇把孩子打掉。
牧悅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頭，最後將手機遞給她。
霍佳儀接過來，只掃了一眼心頭就震撼得不行。
手機屏幕出現的，是一張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的照片。
她看着鏡頭，咧嘴笑得很開心，眼神格外明亮。
雖然年紀小，但是眉眼之間已經有了霍北深輪廓的樣子。
霍佳儀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攥。
這……是她弟弟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