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南州的腳步頓住。
“這件事,我還是希望你澄清一下。”
蘇禾明顯感覺到,喬南州抱着她的手臂緊了緊。
喬南州那天在學校門口說的那番話,雖然有被惡意剪輯放到網上帶節奏。
但是畢竟那天在場的記者很多,喬南州完整版的回答,也有被放到網上,只是沒有惡意剪輯的不完整版火。
現在她的律師函已經發給了所有的造謠者,周遂正在清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喬南州的完整版回答或許會暴露在大衆面前。
“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但是你也看見了,蘇氏股價已經大跌,我不希望喬氏也受到影響。”
喬南州眼裏的陰霾退散了些,他抱着蘇禾繼續往前走。
“你是不是傻?你那大伯沒能力經營好公司,就把髒水潑到你身上,你居然還相信?”
僅僅是這麼點兒胡編亂造的謠言,蘇氏都撐不住,只能說明蘇氏本身就存在問題。
蘇禾當然不傻,她知道蘇家人是故意的,他們的目的就是她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權。
而蘇家人這麼迫切地想要收回她手裏的股權,就更說明問題了。
蘇氏內部股東和管理層肯定出現了問題。
蘇振華需要更多的股權,和更大的話語權。
可她對喬南州這麼說,只是不想要把他牽扯進來。
喬南州見蘇禾不說話,目光垂下,瞥了她一眼。
“蘇氏的雲陽項目投資方要撤資,預估虧損高達二十億,高層決議終止項目,蘇振華不同意,這個項目是他成為蘇氏董事長後,親自牽頭的。”
“最關鍵的是,原本這個項目最初是你爸做的,你爸在的時候一直都好好的,到了他的手上就弄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時候終止就是在告訴大家他決策失誤,比不上你爸。”
從前蘇氏還在她爸媽手上的時候,蘇家在雍城也是一流的豪門。
那時候公司完全是她爸媽說了算,小股東們都心服口服,但是蘇振華一直對此很不服。
爸媽出事後,蘇振華接手公司,是立志要做出一番成績出來的。
他最討厭別人拿他跟蘇振雲比,也最討厭比不過蘇振雲。
“原來是這樣。”
蘇禾到底五年沒有在國內,她也不參與蘇氏的管理,對公司不瞭解,聽喬南州這麼一說,她算是知道為什麼蘇家人一定要她手裏的股權了,他們想在公司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尤其要把二房的人踢出去。
![]() |
蘇禾,就是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蘇禾現在決定要掌握蘇氏,那麼僅僅靠她手裏的股權是不夠的,除了蘇家人,最大的股東就是面前的喬南州。
蘇禾把目光落在喬南州的臉上,她抿了抿脣:“喬南州,我跟你商量件事嗎?”
“不能。”喬南州拒絕。
蘇禾氣鼓鼓:“你都還沒聽我說怎麼就拒絕?”
“你不也從來不聽我說就拒絕。”喬南州冷臉。
蘇禾理虧:“那我以後不這樣。”
喬南州脣角翹了翹:“那你說來聽聽。”
“蘇氏是我爸媽的心血,我想拿回來,所以,我想買你手裏蘇氏的股份,價錢你出,無論多少,我都給。”
喬南州似乎是來了興致,問:“無論多少,你都給?”
“是的。”蘇禾點頭:“你說個數。”
喬南州傲嬌:“我不賣。”
“你怎麼這樣,你拿着蘇氏的股份又沒什麼用,而且現在蘇氏股價大跌,你都是虧的,我跟你買,還能讓你把虧了的錢賺回去。”
“那又怎麼樣,我喜歡虧錢,我就賠着玩兒。”喬南州油鹽不進。
蘇禾嘴角抽搐:“你玩兒我呢,你說讓我說給你聽聽的,我還以為……”
“你以為什麼,你不也是聽我說完後還拒絕,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喬南州睨了她一眼。
蘇禾被氣得沒脾氣了。
“放我下去。”
她捶了一下喬南州的胸膛,這路怎麼這麼長,還沒到。
其實是喬南州走得慢。
但是喬南州依言把蘇禾放了下來。
蘇禾邁開步子就往前走,牽扯到了膝蓋的傷口,她停頓了一下,放緩了步伐,走得跟老年機器人似的。
喬南州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在後面笑。
“笑什麼笑。”蘇禾回頭瞪了他一眼。
“笑你老了,就跟個三蹦子似的一蹦一蹦的。”
蘇禾反脣相譏:“呸,你老了能好到哪裏去,全身上下嘎嘣脆。”
“咒我?”
蘇禾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喬南州摸了摸鼻子,兩步就追上她,單手就將她撈了起來,穩穩地抱在懷裏,還掂了掂:“這輕飄飄一把骨頭,怎麼生的寧寧,很辛苦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裹着絲絲縷縷是心疼。
蘇禾不說,他料想在國外的這五年,她肯定很辛苦。
而蘇禾聽見這話,心裏的柔軟被觸碰了一下。
別人也心疼過她,可那都不是喬南州。
她還記得生寧寧的時候,因為是早產,完全沒有準備,到醫院的時候羊水都破了,肚子像是被鉛球墜着,一扯一扯地疼。
生產過程中出現了大出血,她的意識昏昏沉沉,只聽得見周圍電子儀器的各種聲音,還有醫生和護士着急忙慌的聲音,亂七八糟的,衝擊着她的耳膜。
那時候,她的身體像是被撕裂了,又被拼合,然後再次撕裂……
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死在手術室了。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睜開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傅司寒。
他滿眼的紅血絲,眼下一片青黑,鬍渣也冒出來了,滿身疲憊。
他說:“小禾,辛苦了。”
也是滿滿的心疼。
那時候蘇禾的心裏沒有委屈的感覺,只是蒼白着臉對他笑了笑:“死不了。”
可是類似的話從喬南州的嘴裏說出來,蘇禾再想到生產那天,心裏頭突然涌上來一股強烈的酸澀。
一時間,什麼氣都沒有了。
她只是把頭埋在喬南州的胸口,沉默着紅了眼睛。
喬南州看不見蘇禾的表情,但是心裏也莫名地難過。
如果讓他知道是哪個野男人讓她生下來女兒,又躲起來不露面,這樣沒有擔當的男人,他一定把他揍得滿地找牙。
寧寧看見蘇禾從家門口走過,就一直在小陽臺盯着門口,等蘇禾。
路燈下的影子近了。
寧寧揉了揉眼睛,她看錯了嗎?是喬叔叔抱着媽媽?
離得近了。
寧寧認出來真的是喬叔叔和媽媽,她大喊一聲:“媽媽!”
喊完後,寧寧飛快地往樓下跑。
蘇禾驚了一下,連忙讓喬南州把她放下來。
喬南州沒放,一直來到家門口。
寧寧打開門:“喬叔叔。”
“媽媽的膝蓋受傷了,喬叔叔送她回來。”
寧寧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在喬南州和蘇禾的身上打轉,隨後,她扯着嗓子朝屋子裏喊:“傅叔叔,媽媽被喬叔叔抱回來啦。”
蘇禾的心跟着一跳。
傅司寒回來了?怎麼沒告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