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是陷入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漩渦,她太在乎蘇振安了,蘇振安的應激反應就像是刻在她心上的一道疤,每一次都被血淋淋地撕開,又癒合,又撕開。
錢院長就是故意用蘇振安來裹脅蘇禾,讓蘇禾擔驚受怕,讓她惶恐不安,讓她不敢承受一丁點兒風險。
可是周遂看得清楚,這錢院長不是什麼好鳥,這家精神病院更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五年他們能這樣對待蘇振安,他們就不會改,萬一這背後還有什麼陰謀,蘇禾此舉打草驚蛇,以後再想見蘇振安,就更難了。
所以,周遂堅定地站在蘇禾的身邊:“小禾姐,我支持你轉院。”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錢院長:“我們可以找更好的療養院,找頂級的治療團隊,應激反應是可以被治療的,留在這裏,萬一有點什麼意外,他們還會以應激反應為由阻止你見伯父,到時候你才真的是鞭長莫及。”
“你個灰毛小子懂什麼?”錢院長臉色微變,呵斥:“這病這麼好治,那全天下都沒有精神病啦,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你想害蘇先生。”
“蘇小姐,您聽我一句勸,蘇振安先生這五年來情況一直很穩定,只要你不刺激他,我們會把他治好的。”
錢院長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不能轉院,不能見面,倒像是在掩飾什麼。
蘇禾眯了眯眼睛,爸爸見所有人都沒有應激,怎麼偏偏見她就應激?真的是因為她跟媽媽長得像嗎?
從前年紀小,她總是被爸爸的應激反應傷害到,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剛才她看見了,爸爸的眼裏是害怕和恐懼,而不是悲傷和難過。
可是,爸爸明明那麼愛媽媽,怎麼會害怕恐懼媽媽的臉?
這根本說不通。
“轉院。”蘇禾下定決心:“現在立刻馬上辦理轉院。”
蘇禾給周遂一個眼神,周遂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專業的團隊進來幫忙把蘇振安雲擡上擔架,就要帶走。
“蘇小姐,哎呀你怎麼就不聽勸呢?”錢院長急都急死了,他出去要打電話通風報信,喬南州跟周暉走進來,他像是抓住了救星:“喬總,您快勸勸蘇小姐,蘇先生不可以轉院。”
喬南州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這都是喬夫人的意思。
他垂下眼眸,斂去眼底的一瞬寒芒,再看向蘇禾的時候,只有溫暖。
“我讓周暉挑了幾個療養院,專業程度和私密性都非常高,醫護人員也非常敬業,你可以看看,給伯父選一個合適的,已經提前聯繫好了,無論選哪個,今天都能直接入院。”
周暉上前去把療養院名單遞給蘇禾:“太太,您請過目。”
“謝謝。”蘇禾接下名單。
周遂看了一眼喬南州,好吧,他就承認一下,喬南州這事兒做的比他周全。
蘇振安被送上了車,周遂幫忙前後跑辦理轉院手續。
對自己飯碗不保的擔憂,讓錢院長滿頭大汗。
喬南州回過頭來,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媽要是有什麼意見,你讓她親自來找我。”
蘇禾的事情,他還有很多疑問,他看在張舒是他母親的份上,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但是從這件事情來看,他的好母親,暗地裏做的可不只是一點。
錢院長點頭哈腰:“……是。”
–
蘇禾選了一家名叫“蘭若”的高級私人精神療養院,環境雅緻,服務專業,當天就辦完了所有的手續。
這裏以後不會再有其他的蘇家人打擾,蘇禾是蘇振安的唯一監護人。
她站在病房外面,看着裏面醫生和護士在給蘇振安做一些基礎的檢查。
主治醫生姓陳,是國內的頂級專家。
“陳醫生,我爸的情況怎麼樣?”
“病人長期營養不良,嚴重貧血,身上還有多處碰撞的舊傷,這些都需要調養。”陳醫生沉聲道:“另外我會再給蘇先生做一個全方面的神經性檢查,再根據檢查結果制定治療方案,初步判斷以蘇先生現在的情況,治療起來會非常有難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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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你提到的應激反應,我們的建議是你暫時不要跟蘇先生正面相處,我們後面會根據治療的進度讓你參與脫敏治療。應激的原因我們還需還進一步查看。”
“好的,麻煩陳醫生了。”蘇禾點點頭,再看病房裏的蘇振安,愧疚將她的整顆心都填滿。
安頓好蘇振安以後,蘇禾跟周遂一起離開蘭若療養院。
“小禾姐,你別太擔心,國內不行,我們也看看國外,X國那邊有實驗室專門研究此類病例,我回去查查資料。”
“好,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蘇禾點點頭:“什麼時候搬新家?我和Ewan過去幫你收拾。”
周遂笑着說:“我東西不多的,等搬過去了,叫你們一起來暖房。”
“你在雍城沒什麼親人朋友,有需要就儘管提。”
“我才不會跟姐姐你客氣呢。”周遂很自然地攬着蘇禾的肩膀。
路邊的車裏,周暉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喬南州:“喬總,你之前明明選好了喬氏投資的一家療養院,為什麼給太太的名單裏又劃掉了?”
“就是因為是喬氏投資的,才要劃掉。”
如果不知道陽光精神病院背後有張舒的手腳,喬氏投資的那家療養院無論是醫療配備還是醫護團隊,都是頂級的,他可以給蘇振安提供最好的資源。
可是知道了以後,只要跟喬家和張家沾邊的都不行,因為以張舒的身份都能介入。
他不知道張舒到底在想什麼,或者要做什麼,但是以後他不會再給張舒傷害蘇禾的機會。
“對了,你準備一份股權轉讓合同,把我手中蘇氏的股份,全部轉讓給蘇禾。”
周暉瞭然,心想喬總手中的股份,等了這麼多年,終於要送出去了。
不容易啊。
喬南州和周暉回到喬氏,經過祕書辦,一個個的臉色都很一籌莫展。
“怎麼了?”周暉調侃:“我不在,你們被人喂屎了?”
“周助,喬總他媽來了,正在喬總辦公室呢。”
喬南州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個尖銳的擺件猝不及防就朝他的腦袋砸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