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喬南州在此之前已經知曉箇中緣由,但是蘇禾的隱瞞依然讓他心寒。
他每天就這麼看着寧寧在面前,卻一直不知道是他的女兒。
蘇禾,你的心真夠狠的。
“你就這麼沉默嗎?”蘇禾不說話,喬南州靜靜地盯着她,眼中風雨欲來:“哪怕你給我解釋一下呢?”
“解釋什麼?我該如何解釋?”蘇禾擡眸。
喬南州的心一顫。
“是,寧寧是你的女兒,可那時候我們已經離婚了,喬南州,我不想讓寧寧回喬家。”
“你不想讓她回喬家,跟認不認我有什麼關係?”喬南州眼神悲傷又夾帶着憤怒:“難道我會和你爭撫養權嗎?我會把女兒從你身邊搶走嗎?蘇禾,你就這麼看我的?”
“你不會,喬家不會嗎?”蘇禾反問。
喬老爺子這個封建大家長,是絕對不可能讓喬家的血脈流落在外的。
“你能違抗喬老爺子嗎?喬南州,你連你媽的事情都解決不了,又如何能保護好寧寧?上次我去喬家老宅鬧,老爺子找你了吧,他跟你說了什麼?”
蘇禾的問題令喬南州的面色一僵,他想起那天老爺子跟他說的話。
南州,我知道你對你母親的所作所為難以接受,可是,喬家絕對不能出一個犯罪的當家夫人。蘇禾那丫頭是受了委屈,可她鬧也鬧了,打也打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想為她討公道,可喬家的門楣你也得守。
喬南州不語,蘇禾輕嗤一聲,垂下眼眸:“我也不想再與你爭辯什麼,只是想告訴你,寧寧是我的女兒,我會保護她,我尤其不希望我們之間這些恩怨情仇影響到她。”
“那你還是不打算讓寧寧認我嗎?”喬南州的聲音落寞。
“寧寧知道你是她爸爸。”蘇禾坐在車裏,目光落在前方,沒去看喬南州:“我沒有讓女兒不認你,只是我不希望喬家的任何人知道,更不希望他們來打擾女兒的生活。”
聽出她話中留有餘地,喬南州被酸澀堵着的心彷彿透進來了絲絲光芒。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我們的女兒受到傷害。”
他會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給他的小公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家門口。
寧寧在二樓的露天小陽臺望見了他們,高高地揮舞小手:“媽媽!喬叔叔!”
她轉身跑下樓,沒一會兒就噠噠噠地跑出來了。
“媽媽你不是去接卿卿阿姨嗎?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呀?”
蘇禾彎腰抱起女兒:“卿卿阿姨有事,這週末就回來了。”
“好叭。”寧寧耷拉下來小腦袋。
喬南州從兜裏掏出來一只可愛的小黃鴨吊墜,寧寧眼睛發亮:“喬叔叔,送給我的嗎?”
“是啊,寧寧喜歡嗎?”喬南州笑着捏捏小姑娘的臉頰,把小黃鴨遞給她。
寧寧開心地接過來:“喜歡!謝謝喬叔叔。”
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寧寧是自己的女兒,再聽她喊“喬叔叔”,喬南州就心裏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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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可以喊我爸爸嗎?”
寧寧小臉微怔,下意識地去看蘇禾。
蘇禾對上女兒的視線,又看了看喬南州目中的渴求和期望,微微點頭。
得到蘇禾的同意,寧寧再次看向喬南州,她張了張嘴,“爸爸”兩個字就在嘴邊,卻彷彿有千斤重。
明明她知道喬叔叔是爸爸以後,也幻想着有一天能大聲喊他“爸爸”的,可是夢想成真的這一刻,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兒。
喬南州見寧寧張嘴,臉上的期待更甚,心跳也跟隨着加快了幾分。
可寧寧張了張嘴,卻沒喊出來,一下子把臉埋在了蘇禾的肩頭,悶聲悶氣地喊:“媽媽……”
喬南州的神情落寞下來。
女兒,是不是不喜歡他?不然為什麼喊不出來“爸爸”這兩個字?
“寶貝,怎麼了?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嗎?”
蘇禾給女兒洗香香,吹乾頭髮以後,讓女兒上牀睡覺。她坐在牀邊,摸着女兒的小腦袋,輕聲問。
“媽媽,我很喜歡喬叔叔,知道他是爸爸我也很開心,可是你想讓我喊他爸爸嗎?我知道你跟喬叔叔之間有很多故事讓你很為難,如果我喊他爸爸,會不會讓你很難受啊?”
原來女兒是考慮到她的心情了。大概是因為之前告訴了女兒不可以讓別人知道喬南州是她爸爸,所以她才這麼謹慎。
蘇禾的心有所觸動,很欣慰女兒這麼替她着想,事事都把她放在首位,又心疼女兒小小年紀就察言觀色,如此懂事。
雖然她儘可能地給女兒很多很多的愛,可是單親家庭的原因,還是讓女兒過早地長大懂事了。
“寶貝,爸爸已經知道寧寧是他的女兒,他也很喜歡寧寧,你喊他爸爸是應該的,媽媽不會難受。”
蘇禾摸着女兒柔順的頭髮:“寧寧喜歡爸爸,想喊爸爸,都可以的。”
“寶貝你要記住,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只要保持善良,不惡意傷害別人,任何情況下,你都要以自己的感受為先,喜歡的事情就去做,不喜歡的就拒絕。”
蘇禾希望女兒簡單、快樂地成長,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和想法,不收任何約束,不因為任何人委屈自己。
“媽媽,我知道啦。”寧寧開心地笑了:“媽媽也是,不管媽媽做什麼,寧寧都會站在媽媽這邊噠。”
“睡吧。”蘇禾笑着哄女兒入睡。
喬南州卻睡不着,他一整晚都在想要如何讓女兒認他。
第二天一早頂着一對熊貓眼到公司,把周暉嚇了一跳。
“老闆,你這是怎麼了?失眠了?”
“讓你查的事情有線索了嗎?”喬南州睨了他一眼,到辦公桌後面把電腦打開。
“有……”
喬南州擡眸看他。
周暉:“有點棘手。”
“這個董醫生目前在M國,但是他因為賭博欠債被當地的幫派扣下了,想要弄回來有點難辦。”
喬南州沉眸,思索片刻:“訂機票,我親自過去一趟。”
周暉臉色微變:“可是你要是親自過去,這事兒就瞞不住老爺子了。”
“無妨,你去安排就行。”喬南州轉動着手中的鋼筆。
喬家這灘死水,也是時候動一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