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站在天台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混亂,她倚靠着欄杆,目光投放到遠方,思緒彷彿也跟着風一起飄遠了。
她才剛剛決定要跟喬南州重新開始,可他們之間夾着一個張舒不夠,還要來個喬老爺子,上天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張舒跟喬南州的感情或許算不上多親厚,她對喬南州只有生恩,但喬老爺子,是一手把喬南州養大的長輩,他對喬南州有養恩。
難、難、難……
蘇禾感覺自己此刻的心境就像是被風吹亂了的頭髮,雜亂無章。
“喝點熱的吧。”傅司寒走過來,把手中的熱可可遞給蘇禾。
蘇禾接過來,道了謝,也沒有多看傅司寒一眼,她的心裏總是裝着很多事。
傅司寒看了看蘇禾的側顏,擡起手想替她撩開打在了臉上的幾縷頭髮,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緩緩放下了手:“董建跟你說什麼了?讓你這麼糾結。”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迷惘,不知道該怎麼辦。”蘇禾淡淡地說:“我感覺我每次往前進一步,就始終有一雙手將我往後拽一步。”
“往前進?向着誰?喬南州嗎?”
傅司寒的三個疑問讓蘇禾忍不住笑了一下,扭過頭來看着他:“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見蘇禾笑,傅司寒也笑了一下,只是他的笑有些苦澀:“阿禾,一定非的是喬南州嗎?”
一定非的是喬南州嗎?
蘇禾也問過自己無數次這個問題。
一定非的是他嗎?
傅司寒見蘇禾沉默,心中難免感傷,他其實還想問:我不行嗎?你向着我前進,我一步都不會讓你走,你只需要面對我的方向就好,我自會向你奔來。
蘇禾自己的心情不佳,沒有察覺到傅司寒的神情,她喝了一口熱可可,緩緩地吐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想……知道答案。”
她垂下眼眸,靜靜地看着自己的手。
除了喬南州,她還能牽着誰呢?
可偏偏,喬南州那麼難。
蘇禾吸了吸鼻子,很快把自己從惆悵的情緒中剝離出來,擡眸還對傅司寒笑了笑:“司寒,你幫我找一個人,然後把他弄回國吧。”
“誰?”
“喬南州他爸,喬開運。”蘇禾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無論如何,她是絕對不會讓張舒逍遙法外的,哪怕治不了張舒的罪,她也不會讓張舒好過。
傅司寒點了一下頭:“沒問題,我讓Mia安排。”
蘇禾想說道謝的話,想了想她已經跟傅司寒說過太多次謝謝,大概他都聽出繭子了,便換個輕鬆點的話題:“瀾姨還好嗎?”
“她挺好的,就是特別想念你和寧寧,還囑託我到雍城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我回國以後都沒怎麼聯繫過她。”蘇禾面露愧疚:“讓她掛念了。”
傅司寒趁熱打鐵:“那你給她打個視頻,這個時間她美容覺應該睡醒了。”
傅千瀾,是傅司寒的母親,當年她流落X國,憑藉美貌獲得了老埃裏森的青睞。在埃裏森家族裏,人人都看不起她,可偏偏她有個爭氣的兒子,就是傅司寒。
她還給老埃裏森生下了Ewan,作為老埃裏森的老來子,讓老埃裏森不至於絕後,至此穩固了埃裏森女主人的位置。
蘇禾打了個視頻過去,很快就被接通。
鏡頭中露出一張漂亮女人的臉,那雙鳳眸和傅司寒如出一轍。
她已經五十多歲了,可看起來很年輕,歲月從不敗美人。
看見蘇禾,傅千瀾很開心,臉上笑容燦爛:“小禾,你終於給我打電話啦,我一直擔心你忙,都沒聯繫你。”
“我不忙的,傅姨打電話我都在。”蘇禾對傅千瀾說話很溫柔,在她的身上,蘇禾感受到了屬於母親的溫暖。
當初生下寧寧,她第一次做母親,什麼也不懂,坐月子的時候還是傅千瀾照顧她的,給她講了很多注意事項。
產後有一段時間心情抑鬱,寧寧那會兒又吵又鬧,天天哭,給她哭得心煩,衝着孩子發火,寧寧就哭得更厲害,傅千瀾教會了她如何做一個母親。
“你這孩子,一段時間不見,怎麼就瘦了,司寒在你旁邊嗎?讓他多帶你去吃點好的,他怎麼一點用都沒有,可別把我當初好不容易給你養起來的一點兒肉都給瘦沒了。”
也就傅千瀾敢說傅司寒一點兒用都沒有了。
“媽。”傅司寒無奈出聲:“我倒是想給她養點兒肉,她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忙起來經常不吃飯,你說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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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瞥了一眼傅司寒:“怎麼還告狀呢。”
傅千瀾樂了:“你倆都一個樣,沒一個讓我省心的,Ewan也是,一個個不着家,留我一個人在這邊孤苦伶仃的,冤家,都是冤家。”
“那找時間讓司寒把您接來雍城玩兒玩兒,我們幾個都陪你。”
“雍城啊……”傅千瀾重複了一遍,眼裏有什麼東西快速地劃過,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我老了,懶得動,你們隨時回來看看我就好了。”
跟傅千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喬南州左等右等等不到蘇禾,讓周暉去看看情況。
周暉回來報告:“老闆,太太跟傅總打視頻見家長呢。”
喬南州:“?”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太太在天台,和傅總一起,給傅總的母親打電話,這不是見家長是什麼?我瞧着那言笑晏晏的模樣,傅總的媽,可比你那個媽,好多了。”
喬南州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像話嗎?
他翻身下牀,把周暉嚇了一跳:“老闆你幹嘛呀?你走得過去嗎?”
“我是受傷了,不是殘廢了。”喬南州裹了一件外套就出了病房門,往天台上去。
蘇禾跟傅司寒已經結束了視頻,正往下走,看見喬南州上來,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哼。”喬南州冷哼一聲,面色不善地掃了一眼傅司寒,過去拉着蘇禾的手腕回去。
蘇禾跟着他回到病房,不明所以地看着喬南州:“你怎麼了?”
“我生氣了,你看不出來?”
“現在看出來了。”蘇禾點點頭:“我跟司寒聊點事情。”
“聊什麼事情聊到了見家長?還司寒司寒,叫這麼親密,你都沒喊我南州。”
蘇禾:“……”
算了,他是個病人,不跟他計較。
“南……州?”蘇禾慢吞吞地喚了一聲:“這樣可好?”
喬南州嘴角彎了彎:“別以為這點兒小恩小惠就能哄好我,我現在重生了,可不像以前那麼好哄了。”
“那你想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