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提前點他一句,等出去後知道四姑娘昨夜也病了,府醫更不可能改口了。
就算二姨娘當家,下頭的人都以二姨娘為尊。可是誰人也不是傻子,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若說魏鍥之沒什麼事,自己卻沒管着四姑娘,難免二姨娘心中不高興。
何必呢?撒個慌皆大歡喜,誰不去做?
尤其,還有少夫人給兜底,他更沒什麼可怕的了。
而後,從彼此眼裏都看到了滿意。
大概是因為魏鍥之的鼾聲震天,強撐了這麼久的精神,此刻也有點扛不住。葉微漾打了個哈切,讓下頭的人將廂房收拾出來,趁着這會兒個功夫趕緊休息去。
其實,葉微漾知道她得先囑咐小廚房熬了粥,等着魏鍥之醒來後喝,這是妻子該做的本分。可是葉微漾太困了,更何況魏鍥之大概也不需要自己盡本分,索性就不管他了。
葉微漾睡的不太安穩,夢裏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小時候剛去李家,旁人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懂,想說什麼都說什麼。
而後,便是姨母發了好大的脾氣。
那些個刻意遺忘的往事,突然洶涌而來。
大約從那時候起,葉微漾無師自通學會了看別人的臉色。
而後在夢裏落淚,卻在突然間清醒。葉微漾猛的睜開眼,恍了一陣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擦了擦眼角的淚,聽着外頭似有動靜,葉微漾慢慢的坐了起來。
木香聽見動靜掀了簾子進來,“少夫人,二姨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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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子給葉微漾穿上繡鞋,其實葉微漾剛睡下沒一會兒二姨娘就來了。說是這邊院子打發了好幾個婆子走,現下肯定是缺人的,她領了一些個丫頭過來,由着葉微漾挑。
木香心疼葉微漾昨個熬夜,跟二姨娘如實稟報。給人第一印象通情達理懂事的二姨娘,竟然沒有離開,而是說什麼不急她在那等着。
木香也是生氣,乾脆就由着她。現在魏鍥之在裏屋歇息,堂屋都不能讓她入,她已經進了內院,退到前廳她不願意,那就讓二姨娘在外頭的坐着等。
秋日裏天涼,坐這一頓也夠她吃一壺的。
木香生氣也是有理智的,若是孫氏過來作為長輩肯定不能讓人家等。可是你二姨娘算什麼,就算管家也是個妾,不配讓人家正兒八經的嫡出少夫人端着。
自找的苦吃。
“做的很好。”葉微漾看木香還憋着氣,故意笑着逗了一句。
她穿好衣裳,在銅鏡前照了又照,這才慢悠悠的出去。
一眼便瞧見了,坐在石凳上的二姨娘,不過木香也是懂事的,知道給她了個墊子,不至於失了禮數落人話柄。
“少夫人。”見着人出來,二姨娘趕緊站了起來。
面上掛着得體的笑容,“妾身在這坐着,沒驚擾到少夫人吧?”
葉微漾笑着搖頭,“姨娘說笑了,您過來說什麼驚擾不驚擾的。”葉微漾說着看向二姨娘身後的那些丫頭,這麼大眼一掃,數着得有三五十號人。
可真真是大陣仗。
生怕有人不知道自己打發了幾個婆子。
“今日知道有那幾個婆子不長眼,惹了少夫人,妾心中難安,將這能調出來的丫頭都調出來,給少夫人瞧瞧也有能合了眼緣的?”二姨娘擡手往後指去。
倒是,沒有昨日能裝了,甚至開始明着算計了。
葉微漾掩嘴輕笑,“姨娘這話說的,我還以為姨娘對我有意見,下頭的人不盡心,讓夫君病倒牀榻,倒是與我無干。”
“是是是,是妾身說錯了話。”二姨娘也不惱只笑着點頭,聲音反而愈發的溫和,“大概是上了年歲了,說話辦事也從沒從前周到了。也是夫人不嫌棄,還願意讓妾身管着這大家子人。”
說起來,二姨娘眼神一轉,“數數妾身這跟夫人提了多少次了,還是少夫人年輕好管家。”
可是夫人心疼少夫人怕累着,只能妾身在這強撐着了。
二姨娘輕聲嘆息,好似真的很無奈一樣。
木香在後頭聽的嘴角抽動,這段位比那個半夏不知道要高多少。
“是,母親這個人素來就是心善。”葉微漾眼神微動,意有所指。
只是,二姨娘的人,她卻不能要,“既是姨娘管家,姨娘瞧着哪個丫頭幹活利索,留着便是,我還能信不過姨娘的眼光?”
葉微漾乾脆,將難題留給二姨娘。
看二姨娘怎麼接招。
你要是主動點人,萬一以後出了岔子,丟的可是二姨娘的臉。
可是出不出岔子,還不是主子說了算?
可以說,只要二姨娘點人,那個丫頭一定會犯錯。
“能過來的丫頭自都是不錯的,只是既要伺候少夫人,更重要的是合少夫人的眼緣。”而後她拿起帕子小聲的說,“少夫人還年輕,有些事自要早做安排。”
如今倆人新婚,肯定不會出什麼岔子,可日子久了呢?
什麼通房姨娘的,這男人啊那個能少了?
倒時候選為了好拿捏,也得找自己能信得過的。
二姨娘真是說的是掏心掏肺的,考慮這麼周到,真是難為她只是個姨娘了。
葉微漾眯着眼,乾笑了一聲,“姨娘為我好我也知道,只是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能自在一日是一日,哪裏想那麼長遠給自己劃了條條框框了?”
這倆人正極限拉扯的時候,屋門突然打開。
魏鍥之已經穿戴整齊,不過昨夜鬧騰了一夜,此刻瞧着臉色有些蒼白。
“少爺。”二姨娘連忙福下身子去。
魏鍥之眉頭緊鎖,“大早晨的唸叨什麼?我們國公府是沒銀子了嗎?何至於讓別的院子給我這邊塞人?”
他是被餓醒的,醒來就聽着兩個婦人嘀嘀咕咕的說個沒完。
他起身後靠在門口聽了一陣,二姨娘什麼深意魏鍥之沒聽明白,可葉微漾的意思她卻清楚,無非是不想要二姨娘的人,就這麼點事,何至於唸叨這麼久。
二姨娘連連點頭,“小少爺說的是,是妾身想差了。”
“此事與姨娘無干,我院子裏的事,自是新婦該操心的。”魏鍥之看了葉微漾一眼,覺得這江南小姑娘,都能強撐着發火,管這點事該也能做到。
二姨娘嘴角抽動,“是是是,確實是妾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