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無論是葉微漾和孫氏看見自己面上都帶着羨慕,帶着遺憾。
何能不遺憾呢,旁人求之不得,自己拼盡全力才擁有的東西,不過在一念之間,全都消散了。
而今想想,便是連自己也是覺得可惜的。
恍然間,孫氏帶着幾分釋然的笑意,若是可以,重新下決定似乎還不晚。
狼,倒是激起了自己壓在心底的血性了。
看孫氏笑的暢快,李書謠跟喬氏也鬆了一口氣。
她們自己遇到危險,可以想法子避開,可是若是因為她們而害了孫氏,心裏那關也是不好過的。
回去的時候,葉微漾配合着魏鍥之坐在馬上,想象着剛才的模樣,葉微漾輕聲嘆息,“我也想習武了。”
剛剛若是沒有自己,魏鍥之應該直接將孫氏拉上馬,他想要救人,也想要護着自己。
魏鍥之騰出手來,彈了一下葉微漾的腦門,“你這自苦的毛病,何時能改一改?”
這世間人都有千般模樣,並不是需要所有人都要成為習武之人。
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姿態。
若葉微漾什麼都厲害,要自己有什麼用?
“疼!”葉微漾這次真的紅了眼眶。
主要是魏鍥之的手勁大,他自己並不是故意用力氣的,就那麼隨手一下,葉微漾就受不住。
魏鍥之本來已經改掉了這動手的毛病,剛才也不知道怎麼就又忘了。
“我的錯,”不過,態度很是端正。
葉微漾佯裝生氣的哼了一聲,嘴角忍不住勾起來,其實剛剛好像也沒有很疼。
“麻雀要小廚房烤嗎?”葉微漾好像已經不習慣安靜了,主動尋了話題。
“這點小事,自有你男人便足夠了。”魏鍥之拍着胸脯,這種事他是最為擅長的。
兩個人閒聊着,前頭的喬氏跟孫氏不知道聊起什麼來了,都回頭看着葉微漾她們。
葉微漾很自然的想要回避姨母的眼神。
只是垂下頭的人,在瞬間擡頭,展開笑顏,大方的揮了揮手。
其實,好像確實也沒必要講那麼多規矩。
不過晚間的麻雀葉微漾還是沒吃,主要是看着那黑乎乎的東西,想象着也不知道洗乾淨了沒,怎麼也下不去口。
李書謠倒是大口大口吃的香。
葉微漾幾次張嘴,可始終吃不下去。
“我的嬌姑娘,你還是吃正常的膳食吧。”看着她眉頭緊縮的模樣,魏鍥之沒忍住是將她手裏的烤麻雀接走了。
其實,好像也沒必要都活的跟個漢子一樣,吃不吃麻雀並不要緊。
說說笑笑的,時辰過的很快,若不是李知府派人過來請,他們都忘了時辰。
喬氏回到自個屋裏,看見李知府在軟榻上趴着,原本端着笑臉的人瞬間收斂。
“聽聞你們今日差點出事?我便說山上危險。”李知府唸叨着,越想越覺得後怕,國公夫人若是真出事,可該怎麼辦?
喬氏冷着臉坐在一旁喝茶,“那你且告訴我,國公夫人來是為了什麼?”
人家本來就奔着騎馬來了,結果人大老遠的過來你不安排,讓人家敗興而歸,這難道就是他所想的?
你若真的為了自己好,就應該想法子調人來,在仔細的搜查山。
而不是當馬後炮。
你不要光發現事情,而是要解決事情。
“哼,我說不過你,左右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李知府撐着想要起來,可是挪動了一下又躺下了,那模樣就差直接說你看我摔都腿都疼了。
可是看喬氏不理他,還是沒忍住唸叨了一句,“我還沒有用晚膳。”
自己將母親關起來,那邊唸叨着頂多罵幾句沒什麼事了,可是兄長跟嫂嫂那邊卻是折騰的雞飛狗跳的。
嫂嫂尋死覓活的跟兄長打起來了,原本男子是吃不了虧的,可偏偏嫂嫂是那種不要命的,簪子直接捅進兄長的肩膀裏。
幸好李知府到的及時,不然兄長見了紅,萬一失手做錯了事怎麼辦?
總不能讓大房那邊,一年辦兩次喪事吧。
自己要挖李文遠的墳,還沒敢告訴嫂嫂,若是知道了,更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亂子來。
聽着李知府絮叨,喬氏只覺得煩躁。
不要已經養成習慣了,家裏出了什麼事都要跟自己說,以前也就罷了,而今他們在吵架,喬氏是一點不想給他收拾這些爛攤子。
“我今個去陪書謠。”茶剛抿了一口,直接將茶杯放下了。
“月華。”李知府陡然擡高了聲音,“我已然給了你臺階了,你要同我賭氣到什麼時候?”李知府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調平和一些,“我們畢竟有倆孩子,就算是為了他們,有些事總不能一直壓在心裏。”
若說生氣,李知府也不痛快?
可日子還要繼續,若是一直這般,還怎麼過日子?
或者說,他乾脆就問明白些,喬氏還打不打算跟自己過日子了?
聽了他聲聲質問,喬氏搖頭低笑,“你在質問我?可是你憑何質問我?”
自己沒有關心他,沒有應和他,他便就覺得委屈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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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己呢?李知府既然已經知道了她們遇見狼的事,那麼就該知道自己差點被狼吃掉。他也未曾問自己一句,可受傷了?可害怕了?
“我,你知道我素來思量的不如你周全。”李知府被她說的無地自容,本來還想着佔理了,可眼下好像又是他的錯。
他承認,他的能力不如喬氏周全。
“我自然知道。”喬氏點了點頭,這麼多年夫妻他的性格喬氏自然知道,他有時候着急了就糊塗,等着避開鋒芒,比如說今日走的時候李知府還難受的故意摔倒,這會兒個緩過勁來了,還能心平氣和的抱怨。
一直以來都是這個脾氣,而且一直以來喬氏也能拿捏了李知府。
“可是,憑什麼?”喬氏乾脆轉身直視李知府,“你一年兩年的可以只想着自己,可是你我夫妻這麼多年,我亦會累。”
這世上哪有什麼聰明人,無非是用心罷了。
而現在,喬氏也不想用心了。
看李知府沉默着不說話,喬氏轉身就走。
有些事,還是得要他自己琢磨明白。
李書謠正準備沐浴,下頭人稟報說是喬氏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