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死無悔！”
這話從鬱謹嘴裏頭說過，而今鬱旭又說出來。
他們到底是兄弟，多少還有像的地方。
一旦認準了，便永不回頭。
只是，怎麼捨得放手，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鬱旭已經求得太后娘娘同意了，葉晨讀了那麼多兵書，若是她對朝廷忠心耿耿，鬱旭過去可以說是能學到東西的，而且那邊還有錢大人照看着，自也是個好去處。
理性是這般的，可將他當成自己的弟弟，反而就做不到放手。
鬱旭看鬱方遲遲不說話，他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兄長出來闖蕩的時候，也是有危險的。”
再則，他也見着葉鐸了，能給葉鐸效力，自己也此生無憾了。
要是這次不讓鬱旭跟着去，鬱旭真的會偷摸的跑到邊關。
良久之後鬱方長嘆一口氣。鬱旭一瞧着鬱方的態度這是軟化了，立馬跪在他跟前，“只是我還有一個不情之情。”
他知道這個家愧對鬱方，可還是別無選擇，依舊只能是給鬱方添麻煩。
楊氏縱然有千錯萬錯，可她畢竟是自己的生母，而今他要上戰場了，以後也不知道還沒有機會在楊氏跟前盡孝，只能求在鬱方跟前，求他留楊氏一命。
也不用說讓楊氏過的多好，給口吃的餓不死就算了。
沒有了國舅，楊氏自己想也掀不起風浪來了。
再則說了，楊氏也沒這個心氣勁了，長子不在了，次子又上了戰場，她還作妖能為誰？
鬱方伸手將鬱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兄長尊重你的決定。”總有一日，他會擔得起最希望得到的英雄二字。
至於楊氏，就算是鬱旭不說，他一但上了戰場，鬱方也會囑咐人好生照看楊氏。
這也是太后一慣的理念，為國征戰者，當不能有後顧之憂。
鬱旭笑了起來，他也相信自己能行的，將來必能替兄長守好北大門！
鬱方要搬到宮裏了，鬱旭也要出征，今日難得湊在一起，便一塊去老太太那陪老太太用膳。
剩下的兄弟幾個都到了。
老太太頭髮花白，坐在主位上含笑的看着衆人，“挺好，一個個都長大了。”
“是呀，祖母都可以放心了。”這些日子都是許氏在照顧老太太，一邊說話一邊給老太太夾菜。
“以後，就看咱們小皇孫了。”嬤嬤抱着鬱珏，一瞧鬱珏醒了，連忙湊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含笑着點頭，看着鬱珏在那伸手還敢抓自己，“瞧我這一把老骨頭，還能多活幾年。”
說是小孩子能看到常人看不到東西，若是老太太露了死相，小孩子都不敢直視。
“您說的什麼話，您啊無疆。”魏伊人連忙接過話去。
老太太就是晚輩們的寶，現在她就等着看幾個小孩子建功立業了。
“那我不就成老妖婆了？”老太太笑着擺手，她哪裏能活這麼大？不過孩子們肯定都是好孩子，她招手讓鬱滈也到自己跟前來，“瞧瞧，一個個都是好的。”
正好老太太也讓人打了長命鎖，一個孩子一個，一模一樣的倆。
許氏在一旁衝着鬱滈笑着點頭，示意他收下便是。
來的時候，其實她還囑咐鬱滈了，說他是哥哥要穩重一些。其實是因為，鬱珏身份尊貴，又是老太太的親重孫，鬱滈的身份如何能跟人家比。提前打好招呼，就是怕到時候家裏人注意力都在鬱珏身上，鬱滈受了冷落心裏難受。
可現在看來，鬱家在這方面真的做的都挺好的。
過年的時候鬱凝其實也給了鬱滈紅封，可是這倆孩子湊在一起，她也是一人又送了一對玉兔子，成色也是一樣。
便是連鬱旭這個最不拘小節的，也是一個送了個純金的吊墜。
都是一摸一樣的兩份。
看鬱滈小大人的模樣，在老太太這坐的板正，魏伊人誇的就沒停下來。
倆孩子湊在一起，沒人厚此薄彼。
這也是說明，許氏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幾個孩子陪着老太太，熱熱鬧鬧的，老太太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至於國舅的去向，老太太連問都沒一句。
等着用完膳，老太太這才看向鬱凝，“你也老大不小了，真要這般蹉跎半生？”
趁着新帝登基，你若真心悔過，可以讓鬱方給求個恩典。
鬱凝低頭拽了拽自己的青衣，“祖母，孫女挺好的。”
什麼都不用做，因為出生好，現在始終是現主。等到以後儲君登基，作為皇帝的妹妹，她最差也是個郡主。
帶髮修行又怎麼了，正好自由。
成婚這種事，不合適。
鬱凝作為國舅獨女，自然是受盡寵愛，膽子不小，沒那麼多規矩禮法，只求個快活。
鬱凝現在跟前還養着倆男寵呢，藉着家丁的身份給自己排憂解悶。將來她的位置高點，再另劈個府邸，快活似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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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嫁人了，無論那人多聽話，你還是要顧着他的情緒，萬一他父母健在，那不是更給自己找了枷鎖了？
鬱凝早就不是什麼完璧之身了，男人多會在乎這種事，既註定無法夫妻恩愛，還不如不給自己找麻煩。
而且，她有銀子有身份，何必為了一株小草放棄整個森林？
到時候美人在懷，何其自在?
而且自己混吃等死，對於魏伊人他們也少了一樁麻煩，每月給她點銀錢，跟養個阿貓阿狗的一樣。
當然，這些話肯定不能對老太太說，只笑着說她已經喜歡上了抄佛經，每日裏抄寫一些，給鬱方還有鬱旭祈福。
老太太也管不了那麼多事，只要她不犯渾，這些事就由着她去了。
老太太身子支撐不了那麼久，瞧着她眼皮開始打顫，一衆人便起身離開。
魏伊人跟許氏走在後頭，閒聊起楊氏來，“她最近可老實？”
許氏點了點頭，“哀莫大於心死。”也是，混一日是一日。
順勢魏伊人提起了鬱旭的請求。
“嫂嫂放心吧，家裏頭我自然會安排妥當。”許氏是恨楊氏，可是卻也知道，她能有現在也是因為大局。
沒什麼好不忿的。
鬱旭要為國賣命了，不能因為自己恩怨而讓鬱旭後方不寧。
她如今有滈哥兒了，往事恩怨因為鬱潤的死，也消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