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活雷鋒
明既白用腳趾都能猜到等會要發生什麼,對着鏡中的自己輕喃,
“這下,你完了。“
浴袍帶子繫了三次才繫好。
走出浴室時,她故意沒擦乾髮梢的水珠,任由它們順着脖頸滑入衣領。
厲則的書房門虛掩着,暖黃的燈光從縫隙中漏出來。
她推門進去,發現書房空無一人。
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薑茶,旁邊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厲則的。
男人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穿我的,你這樣容易感冒。“
明既白驚得差點打翻薑茶。
厲則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髮梢同樣還滴着水,身上是同款的深色浴袍,領口大敞,露出精壯的胸膛。
明既白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又急忙擡起來,直覺告訴她,對方極可能和自己一樣故意。
她端起薑茶掩飾發燙的臉頰:“謝謝。“
厲則沒說話,走到書桌前整理文件。
明既白小口啜飲着薑茶,目光在書房裏遊移,突然注意到廢紙簍裏露出半張匯款單。
出於考古工作者的職業習慣,她彎腰撿了起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是?“
“只是垃圾而已,別……”厲則有心阻止,她卻已經將紙張攤開看了起來。
單據上的收款方是市立兒童醫院,備註欄清晰地寫着“何澄醫藥費“。
一沓類似的單據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
每張都是鉅額匯款,最早的一張日期正是她女兒病危那天。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轉身質問厲則,聲音哽咽。
厲則放下文件,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忘記阿姨今天沒來上班,不過告訴你有什麼用?“
他走近一步,“況且那個時候我和你素不相識,也沒興致看你跪下來求我救人。“
明既白攥緊單據,紙張在她掌心發出脆響。
厲則雖然嘴毒了點,但他說的沒錯,那個時候如果被她知道還有這麼個金大腿可以抱,她一定會跪下去求他。
一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醫院走廊刺眼的燈光,醫生搖頭的表情,結算窗口工作人員同情的目光…
“何澄家屬,牀位費結餘3826元,搶救費用已經由慈善基金覆蓋,你無需再付。“
原來所謂的“慈善基金“,是眼前這個男人。
她向前一步,踮起腳尖:
“厲則…謝謝你。“
兩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
就在脣瓣即將相觸的瞬間,厲則突然偏開頭,喉結劇烈滾動:
“去睡覺。“
他眼底有晦澀的火焰在跳躍,卻啞着嗓子推開她,“你明天一早還要回營地。“
明既白僵在原地,羞恥和失落如冷水澆下。
她轉身要走,卻被厲則一把拉住手腕。
“不是不想。“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脈搏,“是不敢。“
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發頂,“怕一開始就停不下來,等解決完這一切……“
明既白好笑的一把拍掉他的大掌:
“好啦,別搞得好像我很難耐一樣,走,睡覺去。”
但被人這麼直白戳破,她還是有些尷尬,然後升起些惡作劇的念頭。
明既白故意沒去客臥,而是躡手躡腳爬上主臥的大牀。
然後背對着厲則蜷縮在被子一角。
身後傳來窸窣聲響,牀墊微微下沉,厲則的氣息籠罩過來。
“你學壞了。”男人的手臂環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小腹上。
明既白搖頭,卻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
“自己睡客臥,有點冷。”
厲則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像一塊暖玉。
她能感覺到他某處的變化,硬熱地抵在她後腰。
“別動。“厲則咬住她耳垂,聲音裏帶着警告,“再動就真的不放過你了。“
明既白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
厲則的手在她腰間流連,最終只是規規矩矩地搭在那裏,呼吸漸漸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輕轉身,發現厲則已經睡着,凌厲的眉眼在睡夢中變得柔和。
她偷偷湊近,在他脣上印下一個輕吻。
“晚安,活雷鋒。“
……
翌日清晨,尹祕書的黑色奔馳早早停在別墅門口。
明既白吃着熱騰騰的蝦餃,向厲則彙報古籍修復進展。
“.所以關鍵在於找到藍晶和封印器的精確比例。“
她比劃着,“就像中藥的君臣佐使…“
厲則突然傾身,拇指擦去她嘴角的蝦餃碎屑,然後自然地拿起一個牛角包,直接吃進自己嘴裏,也不嫌棄那點油膩還粘在指尖。
明既白瞬間紅了耳根,差點咬到舌頭。
她受不了男人這種挑撥,立刻拿起餐巾,幫他擦手:
“厲總想吃進口蝦餃直說,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男人面不改色,彷彿剛才的舉動再正常不過:
“不想浪費而已。”
車停在營地入口時,厲則拉住要下車的明既白:“需要什麼,隨時聯繫我。“
他遞過一部衛星電話,“直接按1,24小時有人接。“
明既白接過電話,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包括半夜想聽你的聲音?“
厲則眸色一暗,正要開口,她已經笑着跳下車,背影很快消失在營地人羣中。
她從厲則車上下來的樣子被營地大部分人看到。
可現在再沒人敢輕視她,覺得她是依附厲氏集團沒什麼本事的關係戶,她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於是都親切的和她打招呼。
她回到崗位上,給她的組員分配好修復任務,最後修復拓印好那些古籍都要送到她這裏進行統一的翻譯重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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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授那邊也是這樣安排的。
終於在兩天後的黃昏,明既白跪坐在修復臺前,眼睛酸澀得幾乎睜不開。
桌上攤開的古籍因為她的翻動露出下一頁的記載:“……晶石與天鐵相剋,取三份晶粉兌七份鐵末,水飛九次,取上清液飲之。“
“找到了!“她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黑差點摔倒,被周教授及時扶住。
“小心點!“老教授責備道,“你要是倒了,誰去救欣欣?“
明既白顧不上頭暈,立刻按照古籍記載的方法操作。
當淡藍色的懸浮液最終在試管中形成時,她幾乎喜極而泣。
“我這就送去給蔣老。“她小心地將試管放入特製保險箱,撥通了蔣笙財的電話。
電話那頭,老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派車來接你。“
明既白抓着手機,臉上都是笑意,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個樣子正被前來送資料的一個營地工作人員看了個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