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第一晚
厲則的私人直升機降落在CBD頂層時,明既白才發現整座空中花園被改造成了星海。
三萬顆微型光纖燈在玻璃穹頂下流動,腳下是整座城市的燈火,而他們懸浮在銀河與塵世之間。
“考古所的報告說,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
厲則解開安全帶,指尖在觸碰她手腕時停頓了一秒,“最適合看隕石的後裔。“
明既白耳尖發燙。
自從發現她的血液能剋制藍晶毒素,厲則看她的眼神總帶着某種古老的虔誠。
此刻他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露出手背上那道為幫她被蠍子蟄傷的淡粉色疤痕。
侍者送上冰鎮過的白蒲桃酒就悄然退場。
厲則忽然單膝抵在她座椅前,這個在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仰視她的姿態像在供奉神明。
“琅琊王氏第三十七代子嗣厲則。“
他執起她的手,無名指輕蹭她腕間淡青色的血管紋路,“向最後一位巫女青族後裔請罪。“
夜風掀起明既白的絲質裙襬,她看着厲則從內袋取出一卷泛黃的家譜。
羊皮紙上“青瑤“二字旁畫着與她手腕如出一轍的紋樣,而歷代聯姻記錄裏,青族女子總是早逝。
“藍晶輻射會破壞造血功能。“厲則的拇指撫過她掌心,那裏有提取毒素時留下的針孔,
“我祖父發現時,青族只剩你外祖母一支。“
明既白突然想起什麼:
“我不是還有舅舅麼。”
厲則斬釘截鐵:
“不是親生的,而是你姥姥當年懷孕困難,為了不讓你姥爺沒人養老送終,才收養的孤兒。”
遠處忽然有流星劃過。
明既白望着厲則被星光照亮的側臉,想起大學時代那個總坐在考古系講座最後一排的男生。
原來當年他帶着家傳玉佩來告白,卻被何知晏搶先一步時,就已經知道她是青族血脈。
“所以厲總接近我…“她故意用指甲刮他掌心,“是為了完成家族KPI?“
厲則低笑出聲,忽然攬住她的腰將人帶到玻璃觀景臺邊緣。
三百米高空的風聲裏,他咬着她耳垂說:
“是為了讓你在我身旁求饒的時候,名正言順喊祖宗。“
男人的吻比方才吞下的朗姆酒更熱烈,細密裹住明既白的全部感官。
她知道自己喝醉了,可為什麼還能如此清晰的感知着他的觸碰。
今夜過後,何氏、沈氏集團的資產被全面查封,何知晏在沒可能翻身,就憑他坐下的孽以及害死的人,身敗名裂後要吃花生米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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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謝芸芸雖然最後反水幫了她,可也因為被何知晏折磨的太狠,下半輩子別再想下牀。
兩個害過她女兒的兇手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明既白終於可以允許自己放縱享受今後的人生。
只不過這個人生裏還多另一個人,厲則。
*
便利店熒光燈下,厲則拎着購物袋的樣子正經得像在籤百億合同。
透明塑料袋裏兩盒超薄款囂張地反射着包裝上的鐳射冷光。
收銀員小姑娘紅着臉不敢擡頭。
警笛聲就是這時撕裂夜色的。
三輛押送車急剎在路邊,何知晏剛出夜店就被兩名特警押着出來。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西裝皺得像抹布,左手銬着明晃晃的手銬。
厲則饒有興致的停下,看着何知晏被拖拽着往警車去。
四目相對的瞬間,厲則慢條斯理地晃了晃購物袋。
何知晏瞳孔驟縮——他太熟悉那個品牌,是明既白慣用的日本進口款。
“不過是……“何知晏突然用囚車欄杆撞開警察,對厲則豎起中指“是我用過的二手貨,你暫時撿個便宜而已,她的第一次、第一場婚姻、第一個孩子都是被我毀……唔!“
厲則的拳頭比話音更快:
“今晚,是我們的第一次。”
何知晏撞在警車上時,聽見這輩子最誅心的低語:“有我陪她,她很快就會忘掉這些過去,包括你這個人渣。“
押送警員目瞪口呆地看着何氏集團前總裁突然癲狂掙扎,像條被踩中七寸的毒蛇:
“不可能!她這麼恨我,將我弄成這樣,不就是為了報復我,她這輩子永遠忘不了我,我在她心裏永遠有不可抹去的痕跡!”
厲則整理着袖口轉身,也不搭理他,只拎着購物袋上了車。
身後傳來何知晏歇斯底里的詛咒:“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我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你們!你們給我等着!等着!!“
車窗玻璃映出厲則冷笑的側臉。
他摸出手機撥通明既白的視頻,胳膊支在車窗上,當着何知晏的面問:
“厲太太,你喜歡用草莓味還是薄荷味?“
電話那邊的明既白笑罵了他一句;
“神經。”
屏幕裏,她裹着厲則的襯衫趴在落地窗前,背後是緩緩升起的朝陽。
發現男人正目不轉睛的盯着她,她害羞的掛斷電話。
然後整個人埋進被子裏,這種難掩的羞恥感讓明既白暗笑自己,也不是初嘗人事,怎麼就能激動成這樣。
被明既白的兩個字勾得厲則心裏發癢。
打擊到何知晏以及馬上就能抱得美人歸的雙重爽感讓他抑制不住滿足的笑意。
何知晏看得真切,拼命叫罵嘶吼,可他的咆哮卻被警車門重重關斷。
他明白,今夜過後,明既白就徹底成為厲則的人,她將變得不乾淨、髒污!
蕩婦,她就是個蕩婦!
被警察摁住的何知晏雙眼通紅,歇斯底里的唾罵着明既白。
厲則的頂層公寓充滿違和的煙火氣。
明既白光腳踩在廚房大理石臺面上,看這個慣用雷霆手段的商人笨拙地煮醒酒湯。
他袖口沾着奶油,是方才電梯裏情難自禁時打翻的蛋糕。
“看來葉女士的廚藝基因……“厲則從身後環住她,鼻尖蹭過她後頸的藍晶吊墜,“並沒遺傳給女兒。“
明既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這不是喝多了,手有點抖麼……”
她轉身勾住他領帶。
這個動作讓厲則喉結滾動,她還故意用膝蓋磨蹭他西褲褶皺:
“不過厲總確定要現在討論家譜?“
厲則迅速給了她答案。
糾纏間厲則的手機瘋狂震動。
國安局發來消息:何知晏在押送途中企圖賄賂警員。
明既白剛要鬆手,卻被厲則扣着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讓他等。“
男人帶着薄繭的拇指按在她脣上,“我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進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