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救救她
夏婉言自知不得待見,隨便找個了由頭就離開了。
可她怎麼都覺得不對勁,明既白和厲則好端端的怎麼都過來了。
管家在前方引路,為衆人推開書房沉重的紅木門,示意他們入座,然後悄然離開。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雨點噼裏啪啦砸在玻璃上。
厲則站在明既白身後,手指在她肩頭輕敲摩斯密碼:「警惕」。
蔣老從保險箱取出一份文件:“其實請你們來,是有件事……“
他蒼老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動,監控畫面裏,蔣嶽霖正在某傢俬人會所與一個背影交談。
畫面放大,那人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清晰可見——何知晏從不離身的標誌性戒指。
“2000萬瑞士轉賬,三份僞造的工程合同。“蔣老聲音沙啞,
“他們要的不是錢,是“天啓“計劃的航天數據,明丫頭你翻譯的大夏文獻還是走漏了些風聲,雖然你把東西上交給了國家,可是……人的欲望一旦起來,就很難被強壓下去。“
明既白摸到口袋裏的紙條,突然明白蔣澄欣為何要裝傻——
她在等一個能信任的人,等一個揭開父母死亡真相的機會。
雨聲中,身側的厲則捏了捏她的手心。
蔣家莊園的日落時分,日光早被烏雲蠶食殆盡,也沒有月光。
明既白藉口去洗手間透透氣,這樣的變故還帶給她極大的衝擊。
她以為何知晏會被繩之以法,可聽蔣老的敘述,那個混蛋大有要捲土重來的架勢。
厲則想陪她一起,被她不着痕跡的拒絕。
她現在只想自己冷靜冷靜,好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即便走廊被燈光照亮如白晝,可這樣的天氣與心情下,明既白竟覺得四周陰森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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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過拐角就被一雙手猛地拽進儲物間。
黑暗中,蔣澄欣的眼睛亮得驚人,再沒有半點癡傻的模樣。
“白……媽媽。“她聲音發抖,手指用力握着明既白的手臂,
“這幾年我癡傻到不知年歲,卻連在父母的葬禮都知道不能哭出聲,被他們逼得跳樓……是你救下了我,還將我治好,謝謝你!“
突然“撲通“一聲,這個曾經驕縱的小公主直挺挺跪在了潮溼的大理石地面上。
“可是,我能不能求你幫我!“
她額頭抵着明既白的鞋尖,淚水在地面暈開深色的花,
“是他們在我生日蛋糕裏下藥,還僞造車禍現場……那個實驗室和爆炸我都記得,父親嚥氣前還在護着我…“
大抵是太過悲痛,蔣澄欣說話已經語無倫次。
但明既白清楚她要表達的意思,這抹光被封在黑暗裏太久,被憋壞了。
明既白蹲下身想扶她,卻被死死攥住手腕。
蔣澄欣從衣服夾層抽出發黃的遺囑複印件,邊緣還帶着乾涸的血跡——那是她父親臨終前塞進她書包的。
“大伯想利用我的監護權吞掉股份,每週讓醫生給我注射鎮靜劑……“她突然扯開衣領,鎖骨直至肩膀附近都是密密麻麻的陳舊針孔。
那些凹陷和暗沉的顏色在蔣澄欣玉一般的小臂上顯得突兀扭曲。
光是看着就令人觸目驚心,“我受不了才會跳樓,然後被你接住,後面我再想躲避打針,就會去你給我留個工作室,厲先生也一直護着我,直到你完成學業回國……“
走廊傳來腳步聲,蔣澄欣條件反射般開始傻笑,卻用手在明既白掌心急速划動:
「石榴樹下有母親的首飾盒,裏面有他們想要的」
當夏婉言推門查看時,只見蔣澄欣正把玩着拖把,哼着不知旋律的兒歌。
明既白和厲則在夜色的掩護下,一點點挖出石榴樹下的東西。
明既白事先跟蔣老爺子打過招呼,因此並不擔心蔣家人會插手製止。
找到東西后,她沒急着打開,而是回了厲則的車上。
“蔣嶽霖肯定想不到,“厲則冷笑,“他弟弟把真遺囑藏在了弟妹陪嫁的翡翠鐲夾層裏。“
明既白心情不錯,她最喜歡惡人有惡報的情節:
“還有他更想不到的呢,你等着看好戲吧。”
三日後,蔣氏大廈會議廳,所有股東都在坐等研究與厲氏集團合作的大項目細節。
大大小小的蔣氏集團的人都來了。
當蔣澄欣穿着母親生前的藏青色套裝走進來時,滿座董事集體失聲——那套衣服上還留着車禍時的血跡。
“根據父親遺囑…“她聲音輕卻清冷。
蔣嶽霖打翻了咖啡杯,他瞪圓了一雙眼,殘疾的雙腿他無法站起,卻不影響他震驚到渾身發顫。
蔣澄欣冷笑着收回視線,堅定的注視着所有人:
“34%股份由我18歲繼承。“
投影儀亮起,顯示着翡翠鐲內藏的公證視頻。
蔣嶽霖愣了愣,還想和蔣澄欣裝叔侄親情:“欣欣啊,你頭腦不清醒,這些胡言亂語我可以不計較……“
“我清不清醒,我自己還不知道,更何況……“
蔣澄欣擡手,大屏幕切換成真正的遺囑照片:“我還準備了這個,現在我已經具備繼承的條件,大伯不會想吞沒我父親留給我的財產吧。“
股東大會變成大型倫理刑事現場時,明既白正在會議室外的消防通道,被厲則按住親吻:
“你教她的?“
他咬着她鎖骨問,“用母親的血衣打心理戰?“
明既白喘息着攥着他的西服袖口:
“那厲總不是也教她…用傷口博同情?“
兩人相視一笑,等尹祕書輕敲門板示意他們該出去為蔣澄欣撐場子時,他們才鬆開彼此,為對方整理衣冠。
慶功宴上,蔣澄欣將股權轉讓書遞給明既白:
“5%技術股,加上…“
她湊近耳語,“何知晏在曼谷的實驗室座標,白姐姐這個謝禮你喜歡麼?“
明既白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
“喜歡,謝謝你了。”
*
厲氏祖宅的茶室飄着沉香。
明既白被厲則帶過來後,就一直端坐在黃花梨木椅上,此刻已經有點腰痠背疼,仍咬牙堅挺着。
厲則站在她身後,手裏抓着靠枕,卻被明既白幾次拒絕,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強行將靠枕塞進她後腰處:
“祖母,您想說什麼就直說,沒必要給她這麼立規矩。”
“哼!這就是你選的人?“厲老夫人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几上,犀利的目光掃過明既白素淨的裝扮,“明小姐,聽說你最近風頭很盛?可做我厲家的媳婦得要低調不能拋頭露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