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她在做什麼
翡翠吊燈將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牢籠。
二姨太崔雪遞來的骨瓷茶盞裏,參茶表面浮着一層詭異的油光。
明既白餘光掃過杯底未化的白色粉末——在琉璃燈下像極了她女兒火化時,從指縫漏下的那撮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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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的鑽石指甲在杯託上刮出刺耳聲響,
“姐姐臉色不太好呢。“
腕間沉香手串隨着動作滑落——這是她們約定的暗號,說明西區新到了一批“貨物“。
明既白突然劇烈咳嗽,茶盞“恰好“砸在波斯地毯上。
彎腰時,她旗袍開衩處閃過微型攝像頭的反光,精準捕捉到崔雪大腿內側的針孔——那些呈放射狀排列的淤青,正是偷用何知晏藏匿的神經麻醉劑的證據。
“哎呀,真是抱歉。“明既白將碎瓷片塞回崔雪掌心,指尖在她手心快速劃了三下——代表緊急聯絡次數。
湊近耳語時,她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硝煙味:“何總最近清點庫存,少了三支藥劑呢,該不會是有些人沒了分寸才……“
崔雪瞳孔驟縮的瞬間,明既白已經退開,聲音剛好能讓暗處的監聽器收錄:
“我也懷疑呢,聽說上個月有個丫頭碰了何總的貨,現在還在鱷魚池裏養傷?“
轉身時明既白撞進一個帶着火藥味的胸膛。
何知晏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拇指粗暴地擦過她脣角——那裏還沾着崔雪偷偷抹上的熒光藥劑,在紫外線下會顯示關押名單的密碼。
“臉色這麼差?“他的犬齒若即若離擦過她耳垂,“要不要我親自…“
明既白晃了晃手機,
“不必,最近事情有點多,那張牀也讓我睡得不舒服。“
屏幕上是剛僞造的蘇富比郵件。
她特意將手機傾斜45度,讓何知晏看清那個僞造的瑞士銀行賬戶——
餘額顯示正好是崔雪弟弟在澳門賭場欠下的賭債數額。
何知晏眸色一暗。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明既白在暗示他,她已經掌握了控制崔雪的籌碼。
“五百萬定金。“她突然用鞋尖碾過何知晏的皮鞋,“夠換張新牀嗎?“
絲綢旗袍下襬隨着動作滑落,露出膝蓋上還未消退的淤青——那是前天夜裏她佯裝雕刻陶藝,實際上將經她手洗過的賬戶挨個記錄下來。
子夜的地下室裏,明既白用口紅在睡衣襯裙上繪製地圖。
突然響起的腳步聲讓她迅速將布料塞進青銅爵——那件何知晏最得意的“商代禮器“,實則是她上週調包的贗品。
“在找這個?“何知晏晃着瑞士軍刀,刀柄上還沾着新鮮的血跡——來自白貝會所那個多嘴的會計。
明既白繫腰帶的動作故意放慢,讓睡袍領口滑落至肩頭:
“真品要用文物開片手法…“
她突然揮刀劈向玻璃罩,
“小白!這可是真東西……!”
在何知晏撲來的瞬間刀鋒一轉,挑開青銅爵底部的防僞封條:
“看,我連海關火漆都復刻了。“
何知晏驚得睜圓眼睛,但那把鋒利的刀被明既白握着還是有些危險,他還是將刀奪了過來。
她則順勢將襯裙夾在雙腿間,以免不小心被何知晏看到。
“聰明的小東西。“何知晏碾碎腳邊的鉛筆,那是明既白最愛使用的款式。
筆芯裏藏着微型錄音器,“明天起,白貝會所的賬本都歸你管。“
明既白露出,安滿意笑容,主動挽着何知晏離開。
但當何知晏想跟她睡一間臥室時,卻有被她關在門外,美曰其名保存新鮮感。
明既白給何知晏畫了餅:
“等咱們能坐上金三角區域第一交椅的時候,我要你風風光光娶我,到那時我就不會再抗拒你,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跟你。”
何知晏瞥見她腕上未愈的傷痕,也就不再堅持。
反正只要明既白還在自己身邊,他不怕等不到她願意那天。
*
白貝會所的金庫裏,原負責人旁茂的血濺在點鈔機上。
這個曾給上百名“豬仔“打烙印的男人,此刻正像蛆蟲般爬嚮明既白的路易威登高跟鞋。
“夫人饒命!“他混着血沫喊,“那些假賬都是何總逼我的,我哪敢自作主……“
“砰!”
槍聲再次響起,徹底終止了旁茂的請求。
何知晏用鞋尖蘸着血,在地面畫了道扭曲的紅線:“三當家的位置。“
他舔着槍管上的血跡,“跨過來,我能告訴你保險櫃密碼。“
明既白的高跟鞋懸在血線上方。
她突然揪住何知晏的領帶,染血的拇指按在他脣上:“那你得先告訴我…“另一只手撫上他後腰的槍套,“那132個華國人的器官買賣合同,是不是鎖在暗格裏?畢竟以後咱們還要在國際領域立足,得先養好名聲不是?“
何知晏呼吸驟亂。
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她鎖骨下方那道疤——一週前他親手烙下的何氏家徽。
而現在,他並不知道,這個烙印正貼在錄音筆的發射器上。
“你贏了。“他猛地將她拉過血線,卻聽見“咔嚓“輕響——明既白趁機用他領帶夾撬開了保險櫃感應鎖。
明既白一手捏着那些合同,一邊主動湊過去,強忍噁心的擦過何知晏染血的脣,
“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了。“
嚐到了腐鏽般的苦澀。
渴了這麼就的何知晏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她,他急不可耐的加深這個別有用心的吻。
而明既白則故意讓合同滑落,用力推開他:
“啊!快撿起來,那可是你未來妻子的名聲。”
何知晏嘲弄一句:
“都在金三角混了,還要什麼名聲。”
可他還是彎腰去撿了,終止了這次接觸。
厲則,厲則……
她現在無比想念那個男人身上雪松氣息。
每一次與何知晏接觸都讓她胃部翻涌起真實的噁心。
窗外驚雷劈落,照亮她藏在發間的微型設備,正將金庫密碼轉換成摩斯電碼。
三公里外的尹祕書突然坐直身體——監控屏幕上,代表着營救通道的綠色線路全部亮起。
但當她擡眼時,臉上又掛起那種讓何知晏沉迷的破碎笑容:
“接下來……你要教我怎麼處理屍體嗎?“
何知晏大笑着朝她招手,卻不知道信息傳輸已經在三分鐘前就已完成。他拽着明既白的手按在還在抽搐的林茂胸口:“感受下,這就是權力的溫度。“
明既白順從地蜷縮在他懷裏,任由鮮血浸透真絲睡衣。
在何知晏看不見的角度,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裏藏着最後一片碎瓷,上面用血寫着崔雪傳來的密碼:
[明日凌晨3:15西區換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