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贖罪
晨光透過紗簾時,明既白輾轉醒來時,何知晏已經不知蹤跡。
地上都是凌亂的衣服,一看就是發生過什麼了跡象。
本以為早上的時候還要應付何知晏的親暱,結果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害她白擔心一場。
她不知道的是,何知晏正在門外的客廳,迎着淺金色的陽光,細心擦拭着一枚純金長命鎖。
鎖面鏨刻的“澄“字在陽光下泛着柔光,這是他連夜命人仿照以前何母送給明既白,又被她融掉換成醫藥費的那條項鍊重製的。
“再鑲一圈鑽石。“他對着電話那頭的珠寶師說,“要和她眼睛一樣的淺棕色。“
臥室門突然打開,明既白赤足站在門口,睡袍腰帶鬆散地垂着。
何知晏立刻掛斷電話,獻寶似的舉起長命鎖:“我找到當年那家金鋪的老師傅了……“
話一說完,他就笑得格外燦爛。
明既白狐疑的皺起眉,目光掃過滿牀的嬰兒用品——瑞士定製的純棉襁褓,法國空運的橡木搖籃,甚至還有一整套翡翠雕的十二生肖。
這些物件在晨光中泛着溫馨的光澤,卻讓她想起B區牢房裏那些孩子腳踝上的編號牌。
“你昨晚說夢話了。“她心裏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突然道,“你……一直在喊澄澄的名字。“
何知晏的手猛地收緊,金鎖邊緣割破掌心。
鮮血滴在雪白的嬰兒襪上,像一串小小的紅珊瑚。
看到他的笑容僵住,明既白這才覺得舒心了些。
何知晏不配擁有這種幸福滿足的笑容。
但是很快,男人就調整好情緒:
“走吧,今天我推掉了一切,就為了彌補你,小白,謝謝你願意再次接受我。”
*
曼谷最貴的婚紗店裏,何知晏正為裙襬長度與設計師爭執。
他堅持要復刻明既白當年那件露背魚尾款,卻沒發現她甜蜜微笑表情之下的厭倦和煩躁。
“何先生真是體貼。“店長奉承着遞上畫冊,“這款頭紗用了真正的緬甸冰種翡翠珠…“
明既白突然輕笑出聲。
何知晏疑惑地轉頭,看見她正撫摸着一件紅色敬酒服——那豔麗的色澤像極了B區沖洗地坪時的血水。
“就這件吧。“她指尖在紅綢上劃出三道抓痕,“很應景,就像我們之間濃烈的氛圍。“
那些仇恨、爭執以及不斷牽扯到一起的糾葛。
如果真要和他辦一場虛假的復婚儀式,那麼這樣有瑕疵的紅色是最合適的。
更衣室裏,明既白將頭紗上的翡翠珠一顆顆擰下來。
最後又將自己的珍珠項鍊拆了,一顆顆的按照之前的位置裝回去。
這些珠子內壁刻着經緯度,正是何知晏毒品倉庫的位置。
當她聽見腳步聲逼近,迅速把頭紗戴上,轉而拿起粉撲遮蓋鎖骨下的淤青——昨晚何知晏醉酒時咬的。
“真美。“何知晏癡迷地望着鏡中的她,
“只是我怎麼記得那些珠子都是綠的?”
他伸手,極具掌控欲的握住她的後頸,認真盯着她的頭紗。
一顆冷汗順着鬢角沒入烏黑的發間。
她轉過頭,嫌棄的皺着鼻子:
“把綠色往頭上戴多少有點不吉利,我看有白色珍珠,就自己動手換上了,別忘了我的本職工作,這點活計並不難。”
說罷,她向他展示掌心裏的翡翠珠子,然後一臉期待的問他:
“接下來去哪?我聽你安排。”
明既白的順從很好的取悅到何知晏,他立刻將這些珠子拋之腦後。
卻沒發現婚紗裙撐裏藏着的信號發射器正規律閃爍。
清邁皇家婦產醫院的VIP套房內,何知晏正在驗收新安裝的防彈玻璃。
他親自調試着恆溫箱,沒注意明既白把玩着胎心監護儀的探頭——那東西被她偷偷貼上了鈕釦式定位器。
“國際刑警最近在查港口。“他突然說,“我們得提前準備月子中心。“
明既白撥弄儀器的動作一頓。
何知晏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我在瑞士買了座城堡,那裏很安全…“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何知晏條件反射地掏槍,卻見只是輛救護車。
明既白趁機將監控儀的導線纏在定位器上方做掩飾——
“你抖得好厲害。“她假意安撫,實則對何知晏今天的所作所為厭煩到頂點。
何知晏卻把這當作她在掩飾恐懼,竟低頭吻她顫抖的眼睫:“別怕,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
明既白這下再也抑制不住惡意,故意問他:
“可是……咱們做了這麼多孽,將來會不會報應到孩子身上?”
何知晏當即睜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明既白。
見她緊咬着下脣,面色蒼白的同時,眼神還帶着幾分期待,一看就是希望何知晏說點什麼安撫她。
可何知晏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報應……怎麼可能沒報應?
當年明既白和他母親一起送項目書給他,就是因為他把一家競爭公司逼的太緊,對方才買了打手想要教訓他,給他個警告。
然後,他不僅失去相依為命的母親,還因此誤會了明既白,折磨了她整整四年,又意外害死親生女兒……
這些,難道就是對他的報應?
不……不行,他要去求神拜佛,要去贖罪,他絕對不想讓那些報應再次落在他未來的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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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塔的誦經聲如潮水般涌來。
明既白站在臥佛前,看何知晏將金箔貼在佛像腳掌,然後表情嚴肅的跪下,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拜了又拜。
他今天反常地穿了件白色亞麻襯衫,袖口沾着香灰,像個虔誠的普通香客。
可門口站了兩排荷槍實彈的保鏢,將整個佛寺牢牢護住。
“你說…“她突然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這麼多冤魂跟着,就像你這樣拜一拜,孩子生下來真的就不會帶着業障?“
“要不,咱們再做個好事減免一些業障,比如……放掉吳坎,我知道他還活着,而且就在你手上。”
何知晏貼金箔的手懸在半空。
遠處小沙彌的誦經聲恰好唸到:“身業不善,當墮阿鼻……“
“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找人算過了。“
他猛地將整疊金箔拍在佛腳,
“高僧們都說這孩子是澄澄轉世。“
說着去摟她的腰,卻摸到藏在腰帶裏的微型傳感器。
兩個人都是一僵,明既白掩飾道:
“是定位器,我怕自己被你的仇家擄到哪你都不知道。”
何知晏靜靜注視着她,最終將人攬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心疼道:
“都是我不好,讓你們娘倆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