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再也沒提別的。
如今親自來到這個地方,那種隱隱的擔憂又加重了幾分。
她開始懷疑,兒子當初選擇來這裏,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門口的衛兵例行查驗她們的身份證明。
確認無誤後,很快便有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工作人員走出來接待她們。
“你們是白營長的家人吧?”
那人年紀不大,但神情端正、舉止有禮。
“他在操場上帶訓練,我帶你們過去。”
年輕士兵一邊說着話,一邊引導她們沿着一條林蔭小路前進。
雖然陽光還不算太烈,。
可四周卻沒有多少遮蔽物。
風一吹過,卷着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遠遠地,就能聽見嘹亮整齊的口號聲,夾雜着刺耳的哨音。
當終於見到久未謀面的兒子時,白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英俊挺拔的白行屹瘦了不少,臉也被日頭曬得黝黑髮亮。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副模樣,變得沉默寡言、神情冰冷。
“立正!稍息!今天訓練結束,解散!”
站在隊列前的白行屹喊完命令之後,迅速轉過身。
正好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母親和妹妹。
然而他的臉上並沒有一絲驚喜,反而流露出幾分不耐煩。
“你們怎麼來了?”
白鳳見哥哥這個態度,並沒有被嚇到。
反而笑着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撒了個嬌。
“想你啊,哥,我們都好久沒見你了。而且你也從來不回家看看,也不打電話,害得媽媽天天掛念。”
說完還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另一邊,母親則用審視的目光仔仔細細盯着兒子的臉。
“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是不是部隊的伙食太差?還是訓練強度太大?吃不吃飯?”
“我還好。”
白行屹淡淡地回答,聲音低沉卻聽不出情緒。
“你們大老遠跑過來,是有啥事吧?”
白母心裏一陣沉重。
她皺眉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心裏忽然涌上一陣說不出的難過。
“來看看你還不行嗎?你可是我的親生兒子。”
“人你們也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白行屹語氣淡淡地開口說話。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說着,他轉身就要走。
腳步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你給我站住!”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呵斥打破沉默。
這一聲幾乎是喊出來的。
白母終於忍不住發火了。
“白行屹,你這叫什麼態度?我可是你媽!”
她雙手攥緊了衣角,眼眶微紅,但強忍着眼淚不肯落下。
白行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母親。
那個曾無數次給予自己庇護的身影,此刻卻顯得格外陌生。
“媽,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我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也有自己的決定。”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緩。
其實他已經猜到母親為什麼會來。
他知道原因只有一個——不過是想讓他回到原來單位去。
但既然都調到這裏來了,即便想回去也沒可能。
編制已定,崗位早已落實,不是簡單說回就能回得了的地方。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對現在所做的決定依舊無怨無悔,。
哪怕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或許會更加艱難,他也從未動搖半分。
“你的決定?”
白母氣得笑了,笑得淒厲又諷刺。
“你說你能在這地方有什麼前途?這是什麼好地方?”
她的語調提高了八度。
“這裏怎麼了?這裏也是部隊,我也一樣能為國家效力。”
白行屹回答得很堅定。
“那你自己的未來呢?事業呢?”
母親追問道。
白母語氣急促。
“阿屹,媽媽知道你有夢想、有志向,但是你不能一時衝動啊。”
她的聲音裏夾雜着哭腔。
白行屹沉默了一會。
“誰說我是一時衝動?”
“那你就告訴我,為什麼主動申請要調到這裏?”
母親緊緊追問,步步緊逼。
“是不是因為那個趙敏書?”
她脫口而出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白行屹瞳孔微縮,心頭猛地一震,臉色驟然冷了幾分。
“你見過她了?”
話語雖是問句,但更像是確認。
“就在昨天。”
白母回答得很坦然。
瞬間,他的臉色陰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
“你怎麼去找她了?”
“我當然要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女人,值得你放棄大好的機會。”
“媽!”
白行屹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你憑什麼去找她?”
這也是白母第一次見兒子對她這麼大火氣。
她心裏又意外又難受。
“我是你媽,我就能去找她!”
“你去找她說什麼了?”
白行屹的眉頭緩緩地皺了起來。
“你跟她說什麼了?”
他太瞭解自己老媽的脾氣了——肯定不會說出什麼溫柔體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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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表情!”
白母一臉不可置信地質問,眼中帶着驚愕與不滿。
“為了一個外人,你竟然用這種態度跟你媽說話?”
“她不是外人。”
白行屹語氣平穩卻堅定。
“那是誰?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白母不肯放過,緊接着追問道,“你們倆究竟有什麼牽扯?”
“還是說,你心裏早就把她當成什麼特別的人了!”
她越想越氣。
聽到這裏,白行屹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媽,”他睜開了眼,直視母親,“這是我自己的私人問題。”
“私人問題?”
白母幾乎是被這句話氣炸了肺。
“白行屹,你給我清醒點!那個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別說了!”
終於,他忍無可忍地喊了一聲。
“無論她是不是配得上我,這些都不是你能來評判的事。你沒有資格評價任何人。從小到大,我已經聽夠了家裏安排的一切。被你們選路、做決定,現在我都這麼大了,我不想再順着這條所謂的‘對路’走下去了。”
“我不喜歡謝淼!”
他知道母親一直偏愛那個女孩。
“我不想知道那麼多!”
白母激動地說。
“我就知道她是賣鞋的,結過婚,還帶着一個孩子,一身麻煩事!”
“這樣的女人除了拖你後腿,還能帶給你什麼?她哪有謝淼好?你忘記當年謝淼為你做的事了嗎?你忘了她曾經為了你不惜受傷失蹤,你也狠心辜負她嗎?”
沉默蔓延開來。
白行屹看着眼前滿臉憤怒的母親,眼神裏只剩下滿滿的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