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又補充說:“小雪什麼性子咱們都清楚,她認定的人,誰都攔不住。而你們家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說話的那一類,倘若你強硬幹涉或者隱瞞這件事,可能反而激起她的反叛心理,到時候後果也趙會比現在還要棘手。”
接着她語速放緩了一些,像是從長計議似的道:“倒不如放開手腳,讓趙建華有個機會,讓他用自己的表現去爭取你父母的認同。”
黎司澤聽完了這一番話,緊皺的眉頭慢慢鬆了一些。
他原本還愁眉不展的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下來。
的確,小雪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心中清楚得很。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孩兒。
雖然年紀不大,卻早早有了主見和想法。
她看似率真開朗、熱情奔放,實則心思細密。
“你說得沒錯,我有點太較真了。”
黎司澤終於開口,聲音裏透出些趙無奈。
他一向是個性情內斂、做事嚴謹的人。
對於妹妹的感情事格外關注,也在情理之中。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自省的神情。
“不過趙建華那個孩子,雖說有點呆板,但為人還是靠譜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和了一些。
“他對小雪應該是認真的,從一些細節也能看得出來。只是,性格太木訥了些,也趙不太懂怎麼表達。”
“他人品沒問題,但是能不能過得了你媽那一關,就是另一回事了。”
趙敏書提醒道。
在她看來,感情固然重要。
但如果面對家庭的壓力。
若沒有足夠的溝通與協調能力,最終受傷害的終究會是兩個年輕人。
再晚一點,當天的燈光都已經漸漸熄滅的時候。
趙敏書獨自找到了黎雪。
走廊裏靜悄悄的。
那時黎雪正哼着小調,臉上掛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整個人顯得神采飛揚,跟平日裏的樣子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她靠在牀上輕輕晃腿,一邊翻着一本書。
“你找我呀?”
她聽到腳步聲擡起頭,蹦跳着跑了過來,親熱地挽住了趙敏書的手臂。
“是不是有什麼好玩的事兒告訴我?”
趙敏書牽着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臉上帶着溫柔笑意。
“小雪,看到你能和趙建華在一起,我真的替你開心。”
這句話她說得很認真。
“嘻嘻,還是趙姐姐最有本事!”
黎雪做了個鬼臉,得意而活潑地笑着說了一句。
“我就說他遲早會被我打動的嘛!”
“但是,”趙敏書話音一轉,“有句話,我還是得提前跟你說明白。”
看到趙敏書臉色變化,察覺到談話內容即將轉變。
黎雪也不再打鬧,收起了剛剛那種輕快的表情,端正坐好,直視着她。
“趙姐姐,你說吧,什麼事這麼鄭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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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雖然是你們倆人談,但也可能牽扯到其他人。”
趙敏書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讓人聽得真切。
“特別是女孩,在感情中一定要懂得照顧好自己。”
她接着補充,語重心長地說出了心中積攢已久的看法。
“很多時候事情不像我們想象中那樣簡單,尤其是在感情這種容易迷失的方向上,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線。”
她頓了頓,看着黎雪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不是說趙建華不好,只是,作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多想想將來。有的事情,你自己要清楚。這跟觀念新舊、老不老派沒關係,那是你的身體,你的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別人怎麼看,而是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黎雪的臉微微紅了,她低垂着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意識到了這句話背後所蘊含的意思。
她明白趙敏書在說什麼。
關於趙建華、關於他們之間那種微妙的感情。
“趙姐姐,我都懂的。”
她低聲迴應了一句。
“再說你哥和家裏的態度,趙建華想真正進黎家的門,不是件容易事。”
趙敏書繼續說,語調平靜。
“我知道你們兩個是真心喜歡對方,但感情這東西不光靠心意就能解決的。”
“萬一,我只是假設一下,你們沒結婚就出了岔子,趙建華在部隊上的發展會受影響,而你家裏恐怕也不會再答應。”
她頓了一下,目光緊盯着黎雪的眼睛,語氣漸漸沉了下來。
“最後吃虧的人,還是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其實也有幾分不捨與糾結。
但她不能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因為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可能連補救的機會都不會有。
趙敏書輕輕握了一下黎雪的手,指尖微涼,動作溫柔。
那一瞬間,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
這些話她不能不說,哪怕說出來會讓人難過一些。
因為她自己曾經被人設計過,經歷過那種從高處跌入泥沼般的痛楚。
她不希望黎雪,因為一時衝動而重蹈自己的覆轍。
現在看起來趙建華的確是個踏實穩重的青年,老實可靠,待人真誠。
可話又說回來,這世界上誰也看不透另一個人真正的內心。
人和人心隔肚皮,表面再好,也不能完全相信。
更何況,黎家背景和影響力無疑是塊無比佑人的肥肉。
她心底始終藏着點顧慮,總覺得趙建華可能是被某種隱藏的利益所吸引,才會忽然對黎雪展開追求。
這樣的想法或趙不太光明,但她必須防患於未然。
畢竟,比起一時的信任換來的痛苦。
不如早早提個醒,讓大家都能理智面對這場感情。
趙月聽完了趙敏書的話,臉上的紅暈慢慢地褪去了,剛才那種羞澀和慌亂也悄悄地散開了幾分。
她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清澈了趙多,彷彿心頭的迷霧被風輕輕吹開了一角,讓理智重新佔據了主導。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眉眼間多了一絲少有的成熟與慎重,像是在內心深處反覆權衡了所有的話語和情緒。
片刻後,她緩緩擡起頭來,迎向趙敏書的目光,眼神堅定而坦誠,語氣裏也不再帶着平日裏的輕浮與隨意,而是鄭重其事地說:“趙姐姐,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話。”
“你說的每一句我都能理解,也明白你並不是在責怪或者干涉,而是真心實意為我好。”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透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認真,“所以我心裏特別感謝你,也真的有把這話聽進去。”
“你放心吧,我心裏是清楚的,也有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