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頓了頓，語調變得更加清晰有力，“丁垚這個人……他是值得我相信的一個人。雖然我知道外界對他的看法不少，甚至有些議論讓我也曾猶豫過，但我是瞭解他的，也知道我的直覺不會騙我。”
她略顯哽咽了一下，接着說：“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我也不會做出什麼讓人失望、讓自己後悔，甚至讓家裏丟臉、給他添麻煩的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會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
趙敏書望着眼前這個一直看似不諳世事的女孩，看着她眼底流露出的那種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果斷，心中突然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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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丫頭並不是不懂事，只是平時愛笑愛玩，讓人下意識忽略了她的內心其實比表面看起來更深沉。
“你能這樣想，我也就真正放心了。”
趙敏書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那是來自過來人的安慰與認可，“感情這事情啊，不是誰說了就能斷或立下的，它是一場馬拉松，得一步一步來，走慢點也沒關係，關鍵是走得踏實、走得安心。”
趙月用力點了點頭，眼睛裏閃爍着一種叫做堅持和決心的東西，“嗯！”
這個簡單的字眼被她說得很響亮，也說得很堅定。
她心裏明鏡一樣透徹——趙姐姐是真的在關心她，是真心希望她過得好的。
她知道，今天晚上這番對話會留在她心底很久，或趙還會陪伴她在某個低谷時刻咬牙堅持下去。
至於丁垚這個人，她依然堅定不移地選擇相信自己當初的判斷。
就像當初在茫茫人羣中第一眼看到他那樣，他穿着一件簡單到有點土氣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羣裏，像個木頭似的格格不入。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的那副呆板中藏着真誠的樣子就已經擊中了她的心。
當晚，黎司澤坐在沙發上，盯着手裏已經亮屏多次又熄滅多次的手機，最終還是鼓足勇氣，伸手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隨着一陣短暫而單調的嘟嘟聲過去，電話接通了，從聽筒傳來的是母親溫和平靜卻隱隱帶着威嚴的聲音：“阿屹，這麼晚打電話回來，是部隊上有事嗎？”
“媽。”
黎司澤輕咳了一聲，語氣裏透出一絲猶豫和複雜，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些，“有件事……我想跟你講一下，關於小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母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那種安靜中帶着隱隱的緊張。
隨即，她的語調多了幾分警覺。
“小雪怎麼了？不是在你那裏體驗生活嘛，出什麼事了嗎？”
她問得很急，顯然是聯想到了趙多負面可能。
“也沒出什麼大事，”黎司澤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詞說道，“就是……她開始談戀愛了。”
短短几個字說出之後，他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邊的情緒有一瞬間的停滯，彷彿被什麼驚住了一樣。
“戀愛？”
果然，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音階，明顯怔住了。
這幾乎是一個疑問句——震驚、不可置信。
她才剛去沒多久啊，女兒這就談戀愛了？
難怪最近電話回得越來越慢，理由也是千變萬化。
怪不得不願意回來呢！
“是誰？哪家的孩子？做什麼工作的？這事多久了，你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爆珠彈似的飛了過來，每一個都像是帶着焦慮的鋒芒。
聽得黎司澤太陽穴突跳個不停，手心裏也冒出了幾滴汗珠。
他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與無奈，慢慢解釋道：
“對方是我們這兒的一名戰士，叫丁垚。為人老實，工作也很認真，對小雪也不錯。他們兩人年齡相仿，感情應該是近期發展起來的。而且小雪真的很喜歡他。”
“一個戰士？”
母親聽出其中的關鍵信息後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從驚訝變成不滿的過程幾乎沒有過度，語氣中透露出濃烈的排斥情緒。
“行屹，你是真的糊塗了吧？小雪是什麼樣的家庭背景，怎麼能隨隨便便找一個普通的士兵談朋友？你是她哥，在那邊看着她，不就是讓你把她照看好點麼？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這種事發生呢？你這個當哥哥的，到底是怎麼管的！”
面對母親劈頭蓋臉的責備，他沒有打斷，而是等她說完才開口繼續為自己說的話做支撐：“媽，您先彆着急，丁垚人真的很好。他做事穩重、有擔當，對小雪也不是一時熱情。他們是真心相待的。”
“人不錯就能過日子了？”
母親毫不領情，甚至語氣更重了幾分，話語間夾雜着不容質疑的權威。
“我們的小雪將來是要找一個條件匹配的人，最差也不能低於我們家門庭的基本要求吧？你們這樣隨意對待婚姻問題，讓我們徐家人臉上還怎麼掛得住？你讓她馬上給我回來！我不同意，這件事說什麼都不可以繼續下去！”
一旁的父親也插上了話，語氣同樣強硬且不容拒絕：“行屹，你媽說得對，這是在亂來！讓她立馬回家，別在外面給我們丟臉！”
他的聲音透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彷彿只要他發了話，事情就必須按照他的意志去辦。
聽着電話另一邊冷漠又固執的話語，黎司澤握着電話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些。
電話裏傳來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心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肯定會發生這種結果——無論自己怎麼說、怎麼做，在家人面前，他依舊是那個不能違背長輩意志的孩子。
趙月心裏猛地一沉，她已經猜到，這準是因為哥哥向家裏提了這件事。
她們這家人的風格一向如此——孩子的事情，尤其是婚事，在他們眼裏比天還大。
無論誰想娶誰嫁，如果沒有父母點頭，那就是註定要被否定的。
她低下了頭，心裏一陣慌亂，像是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支持，而是一堵厚重而冰冷的牆。
“他們說了些什麼？”
“他們不同意。”
黎司澤低聲說道，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與壓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不想把真相說出口，但終究還是無法迴避現實。
“讓你趕緊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