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起相處的點點滴滴，從第一次見面到最近幾次對話，那些曾經覺得只是朋友之間再平常不過的互動，此刻在她記憶中卻浮現出不同的意味。
趙多細節原來背後另有含義，只是她一直沒有察覺。
比如他對她的每一次關心與叮囑，總是細緻又妥帖；還有他在她身邊時的那種若無其事的守護；甚至是那些看似隨性隨意的小玩笑或突如其來的體貼舉動，都藏着一份深藏的情感。
趙敏書抱緊雙膝，把頭輕輕靠在膝蓋上，眼眶不由自主泛起一絲潮溼。
心臟跳動加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口橫衝直撞，震得胸口一陣陣發顫。
她從來沒有認真地想過這個問題，甚至從未允趙自己去思考這樣一件事。
而此刻，這些念頭像是洪水猛獸一樣涌來，將她層層包圍，讓她無法脫身。
對於黎司澤……
她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那感覺模糊不清卻又真實存在，如同一層薄紗擋住了答案，而她，卻遲遲不敢伸手去掀開。
朋友？
似乎又不止是朋友那麼簡單。
戀人？
她心裏又沒底。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如意，是我。”
是黎司澤的聲音。
趙敏書坐在牀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被角。
她聽見門外那道熟悉的聲音，心跳微微一滯。
沉默了幾秒，她才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手搭上門把手時，指尖有些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了一條縫，隨後完全打開。
黎司澤站在門外，燈光落在他半邊臉上，神情略顯侷促。
他的手指夾着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你還好吧？”
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還行。”
她低聲回答，目光避開了他的眼睛。
她的視線落在他肩頭，又匆匆移開，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泄露什麼祕密。
兩人就這麼站在門口，誰也沒動，空氣裏全是說不出的彆扭。
走廊的燈發出輕微的嗡鳴，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捲起窗簾的一角。
“如意，對不起。”
黎司澤終於開口，“最近總讓你操心我家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不過剛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認真的。”
“你……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趙敏書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她的喉嚨發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黎司澤點點頭：“是真的。”
她的心一下子跳得飛快，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
血液在耳膜裏嗡嗡作響，臉頰也開始發燙。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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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有壓力。”
他趕緊解釋，“我不是逼你什麼，只是……
只是覺得你該知道我的想法。”
“我也知道你能感覺到一點，可你這個人，總是把我的意思搞錯。”
其實他早想說了，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工作太忙的時候他沒說，她情緒低落的時候他也沒說。
他不想讓她覺得他是趁虛而入，更不想讓她為難。
可昨天父親對她發脾氣，他實在忍不住了。
那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開了閘的水，再也攔不住。
“我……
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想想。”
趙敏書聲音幾乎聽不見。
她說完這句話，立刻咬住了下脣，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個字。
“我明白。”
黎司澤勉強笑了笑，“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要走。
腳步剛邁出一步，身後就傳來她的聲音。
“黎司澤。”
她突然喊住他。
他停下，回過頭。
“謝謝你……
今天替我出頭。”
他看着她，眼裏有一絲溫柔，輕得像風：“本來就不該冤枉你，我父親誤會你，是他的問題。”
話落，他真的走了。
趙敏書關上門，背靠着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心亂得像一團亂線，解也解不開。
她想起沈時懷，想起過去那段灰暗的日子，想起上輩子那場荒唐的感情，真是可笑又心酸。
她記得自己曾在他面前低聲下氣，記得自己為了一點點回應反覆揣測，記得那些無疾而終的等待和自我感動。
可最終換來的，只有冷漠和背叛。
可她又忍不住想起這段時間黎司澤對她的種種好。
他記得她不愛吃蔥，做飯時會特意挑出來。
下雨天總會提前把傘放在她包裏。
她熬夜趕稿，他默默熱好牛奶放在桌上。
這些事他從不提，可她都看在眼裏。
半夜，她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車響，樓道的感應燈亮了又滅。
腦子裏全是白天那一幕幕。
黎司澤喜歡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又緊張，又有點歡喜。
她忽然意識到，也許她對他的感覺，早就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了。
那些他不在時的惦記，那些看到他笑時的安心，那些他在場就莫名踏實的瞬間，原來都不是偶然。
只是她一直裝作不知道，不肯面對。
月光從窗簾縫裏灑進來，落在牀角。
她抱着枕頭，心裏悄悄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滋味。
第二天早上，趙敏書醒來時太陽已經老高。
陽光刺得她眯起眼，手機顯示已經十點多了。
昨晚的對話一遍遍在腦子裏回放，讓她整夜都沒睡踏實。
“如意姐，醒了嗎？”
門外傳來徐雪溫柔的敲門聲。
“醒了醒了。”
她急忙爬起來穿衣服。
徐雪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杯溫水：“如意姐，昨晚睡得怎麼樣啊？”
“湊合。”
她接過水，刻意躲開徐雪打量的眼神。
她的指尖碰到杯壁，暖意順着掌心蔓延上來。
“昨天我哥來找你說話，我都聽到了。不是我故意的，咱們家牆太薄。”
這麼大的房子，牆會薄？
誰信啊。
“其實我哥喜歡你很久了。”
徐雪坐在牀邊，語氣特別認真，“從你第一次來我們家，我就覺得他不對勁，整個人都變了。”
“他以前可從來沒……”
“我們先下樓吃飯吧！”
趙敏書慌忙打斷她。
樓下，黎司澤正低頭擺碗筷。
看見她下來，手頓了一下。
筷子差點滑落，他穩住手腕，若無其事地繼續擺放。
“如意，來吃飯啦！”
徐母熱情地招呼。
四個人坐在桌邊，氣氛比昨晚好多了。
至少，沒人板着臉，也沒人冷場。
“對了，如意。”
徐媽媽突然說道：“你以前沒來過京城吧？讓小雪帶你出去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