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徐雪一下子興奮起來:“如意姐,京城可熱鬧了,逛街的地方多得數不過來。東市的布料便宜,西街的首飾鋪子款式新,南城的點心鋪子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隊。咱們可以先去百貨大樓,那裏的衣服最齊全,然後再去步行街轉轉,晚上還能去小吃街吃宵夜!”
趙敏書偷偷瞄了黎司澤一眼,他正低着頭喝粥,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的動作很慢,勺子碰着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
周圍的人都在說話,只有他安靜地坐在那裏,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就麻煩小雪了。”
趙敏書笑着答應下來。
她把碗裏的最後一口粥喝完,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聲音輕快,帶着一點刻意的自然,像是想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
其實她心裏早有打算,想去看看京城的服裝店和鞋店,學點做生意的門道。
她一直靠做鞋補貼家用,但銷量總是不穩定。
如果能搞清楚城裏這些大店是怎麼經營的,怎麼定價,怎麼陳列貨品,也許能給自己找條新出路。
早飯一吃完,徐雪就迫不及待地拉上趙敏書出了門。
她穿了件粉色的呢子大衣,扎着兩條辮子,走起路來蹦蹦跳跳。
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看地圖,嘴裏還唸叨着哪家店打折,哪家店最近新進了韓國貨。
“如意姐,咱們先去市中心,那兒最熱鬧!”
她一邊說,一邊拉着趙敏書的手臂往前走。
她的手心有點出汗,但情緒很興奮。
兩人坐上公交,徐雪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講着京城的趣事和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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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起某家網紅奶茶店要排兩個小時的隊,說起冬天的廟會晚上亮燈有多好看,還說冬天滑雪場特別適合拍照。
她講得太投入,甚至沒注意到趙敏書一直望着窗外,偶爾才應和一聲。
趙敏書聽着,腦子裏卻還在想着黎司澤。
她記得早上他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袖口有點起球了。
他沒坐她旁邊的空位,而是選了對面的座位。
他從進門到坐下,沒看她一眼。
剛才吃飯時,他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連個眼神都沒給。
這種冷淡的氣氛讓她心裏不太舒服,可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她明明和他只是遠親,住在一起也只是臨時安排。
可每當他刻意避開她的時候,她總覺得胸口堵着點什麼。
到了市中心,趙敏書一眼就被眼前的熱鬧場景驚到了。
人行道上擠滿了行人,車輛在路口緩慢移動,紅綠燈變換頻繁。
店鋪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顏六色,有賣烤紅薯的,有賣鮮花的,還有舉着牌子招攬顧客的促銷員。
路邊的音像店放着流行歌曲,隔壁的奶茶店門口排着長隊。
這地方的生意明顯比他們那兒興旺得多。
“如意姐,我們先去百貨大樓轉轉?”
徐雪提議。
她拉着趙敏書的手臂,指着前方一棟四層高的建築。
大樓門口掛着紅色橫幅,寫着“年終大促,全場五折起”。
趙敏書點頭同意,可路過一家鞋店時,她腳步一停。
那店面裝潢講究,地板是深色實木,牆壁貼着米白色壁紙,天花板上掛着幾盞水晶吊燈。
櫥窗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鞋子,有高跟鞋、短靴、平底鞋,每一雙都擦得鋥亮。
價格標籤用黑色字體印在白色卡紙上,一目瞭然。
“如意姐,你看什麼呢?”
徐雪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
她歪着頭,好奇地湊近櫥窗,“這家店挺貴的,我同學說她男朋友送她一雙鞋花了三百多。”
“隨便瞧瞧。”
趙敏書心裏飛快地算着賬。
十五塊的零售價,三塊不到的進貨價,房租、人工、水電再攤下去,利潤依然可觀。
關鍵是這裏的客流量大,翻單速度快,積壓風險小。
“我們進去看看?”
趙敏書提議。
她推開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裏顧客不少,幾個店員正忙得團團轉。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女孩在幫顧客試鞋,另一個在整理貨架,還有人在收銀臺前找零錢。
趙敏書裝成買家,一邊看一邊留意店鋪的佈局和貨品怎麼擺放。
鞋架按顏色分類,黑色在一側,白色在另一側,中間是棕色和紅色。
高跟鞋放在中層視線高度,童鞋擺在最下面。
每雙鞋旁邊都放着尺碼錶和材質說明。
“這雙鞋多少錢?”
她指着一雙黑色高跟鞋問店員。
那鞋的款式她很熟悉,後跟高度適中,皮質看起來是牛皮。
“二十八塊。”
店員態度挺客氣。
她一邊說,一邊把鞋從貨架上取下來,輕輕放在櫃檯上。
趙敏書心裏又是一算,這種款式的鞋,自己做的話成本才五六塊。
光是材料費加手工,再加上一點點損耗,也超不過七塊。
她伸手摸了摸鞋面,觸感柔軟,縫線整齊,做工確實比她之前做的精細一些。
“質量怎麼樣?”
她繼續問。
她翻開鞋底,看了看防滑紋路,又捏了捏鞋墊的厚度。
店員熱情介紹起來,說這是今年的新款,用了進口皮料,內襯加了記憶海綿,穿一整天都不會累。
她還拿出一雙同款不同色的鞋作對比,強調它們是專賣店獨家代理。
趙敏書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她記下了標籤上的品牌名,還悄悄瞄了眼店員的工牌,想着以後可以通過什麼渠道聯繫上廠家。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服務員,換個別的來接待我。”
那聲音清脆又帶着命令的語氣。
趙敏書一回頭,看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人正指着自己說:“我要她來服務我。”
女人又重複了一遍。
她穿着駝色大衣,頭髮燙成波浪卷,手裏拎着名牌包,腳上是一雙尖頭細跟的靴子。
趙敏書一怔,這才看清來人是張二春。
她的眉毛畫得很精緻,脣色是暗紅色,臉上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情。
沒想到竟會在這兒碰上她。
按理說,這時候張二春該去找薛雲山才對。
她不是一直想嫁進蔣家嗎?
怎麼有空跑到這家鞋店來?
“小姐,不好意思,這位不是我們店裏的員工。”
店員趕緊解釋。
她有點慌張,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