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啥都拿不出來。”
柳素心嘴角一揚，得意道，“同志，這人就是個慣偷，專挑別人的東西下手。”
她的聲音裏帶着輕蔑，眼神掃過趙敏書時滿是嘲諷。
公安把鐲子還給了柳素心。
她立刻往手腕上一套，動作乾脆。
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那鐲子重新戴回她手上，像是一錘定音。
趙敏書眼睜睜看着母親最後的念想，又被那個女人戴回手上，胸口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刺破布料。
“按照規定，搶了別人的東西，最少關五天，最多十天，還得罰兩百到五百塊。”
警察態度很硬，對外地來的總帶着點瞧不起。
趙敏書真心不想麻煩黎家，尤其是黎司澤！
她站在派出所的問詢室裏，手指緊緊攥着衣角，指節發白。
她低着頭，聲音壓得很輕，卻帶着幾分懇求的意味。
“我可以交罰款，但求你們別告訴我家裏人。”
她咬着嘴脣說，“我交雙份都行。”
警察皺了眉，目光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他坐在辦公桌後，手中的筆停在登記表上，遲遲沒有落下去。
“你不是這兒的人？”
他的語氣帶着審慎，帶着一絲警惕。
“我從外地來BJ的。”
趙敏書擡起頭，迎上對方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她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
“外地來的？”
警察的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
他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是不是到處亂竄偷東西的？最近好幾個案子都是外地流竄作案的。”
趙敏書趕緊擺手，動作急促，幾乎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小偷！”
她連連搖頭，聲音裏透着慌亂，“我是來BJ找工作的，剛才只是在商場裏走錯路了，保安誤以為我偷東西，才把我帶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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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幹嗎不敢讓家裏人知道？心裏有鬼吧？”
警察冷笑，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們這種外地亂跑的，我見多了。一個個都說自己是正經人，結果一查全有問題。”
趙敏書急得眼眶發酸，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我不是！”
她提高了聲音，卻又立刻壓低，生怕激怒對方，“我有工作，有租房合同，我能證明自己不是壞人。我只是……只是不想讓家人擔心。”
越解釋越亂，警察明顯已經把她當成了慣犯。
他不再看她，轉頭開始填寫登記表，一邊寫一邊搖頭，語氣篤定。
“不行，這種情況必須通知家屬。”
說着就去拿手機，“報上你家人的電話。按程序來，你抗拒也沒用。”
趙敏書閉上眼，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靠在牆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兩個字在迴響：完了，完了。
要是黎司澤知道了……
他會怎麼看自己？
她不敢想。
那天他在飯桌上對她的冷漠，她爸對她的挑剔，還有黎家上下若有若無的疏離，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更不想讓他覺得她是個不懂事、惹禍的人。
他爸本來就對她不滿意，要是知道自己進了派出所，豈不是更覺得她是個麻煩？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裏。
她甚至能想象出黎母皺眉的樣子，黎父沉着臉說“早說了不該讓她來”的場景。
“我都說了願意多交錢，幹嘛非得找家人？”
她最後掙扎了一句，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我可以現在就把罰款交了，馬上處理完走人，不耽誤你們工作。”
“規矩擺在那兒，由不得你討價還價！”
警察不耐煩了，語氣生硬，“趕緊說號碼，不然我們也能查到。你留下的身份信息夠多了，查個家屬算什麼？”
趙敏書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什麼。
她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着袖口的線頭。
就在警察準備撥號的瞬間，外面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着急促的呼吸聲。
“我要見趙敏書！”
是黎雪的聲音。
趙敏書心頭一沉，這孩子怎麼還是追過來了。
門被猛地推開，黎雪紅着眼衝了進來。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臉頰泛紅，顯然是跑了一路。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牆邊的趙敏書，立刻撲了過去。
“如意姐，你沒事吧？”
“小雪，我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趙敏書聲音發顫。
“我怎麼能自己走！”
黎雪轉頭看向警察，聲音提高了一些，“同志，這事肯定搞錯了，如意姐不會幹這種事。她一直安分守己，從來不會拿別人的東西。”
警察上下看了她幾眼，這姑娘穿着整齊，氣質端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裏出來的。
她站姿筆直，眼神堅定，說話條理清晰，不像是在胡攪蠻纏。
“你跟她什麼關係？”
警察問道，語氣依舊冷淡。
“我是她朋友。”
黎雪擦了下眼角，手指微微發抖，“我們一起長大的，我瞭解她。同志，能不能先放人？我們可以交錢擔保，或者提供其他保證方式。”
“這不是交錢的事。”
警察搖頭，雙手抱胸，“她涉嫌搶東西，現場有目擊證人，監控也在調取。程序得走完，這是規定。”
黎雪看了看一邊冷眼旁觀的柳素心，又看了看委屈的趙敏書，牙一咬，心裏那股火再也壓不住。
“同志，那手鐲本來就是如意姐的！我姐都把桌子的花紋說清楚了，你們不信她，反倒信一個說不清來路的人？這辦事公平嗎？她連身份證都拿出來了，對方卻連常住地址都說不準。”
“難道不是本地人，就能隨便被欺負、被冤枉？”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
趙敏書心裏一緊，拼命朝黎雪使眼色，眼神裏滿是焦急和懇求，生怕她惹出更大的事。
黎爸本來就對她有成見，覺得她配不上黎雪，再鬧大了，只會讓事情更難收場。
以後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可黎雪已經打定主意。
她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趙敏書就得被帶走，接下來的麻煩只會更多。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證件夾，動作乾脆利落，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