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書聽明白了,原來是衝着錢來的。
她的手指緩緩滑進衣袋,觸到一張摺疊的車票。
“你要借錢?”
“也不算借,就是……”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手,指甲邊緣翻着皮,“我現在在這兒讀書,生活費真不夠用,你能不能幫襯點?”
“我沒錢。”
趙敏書直接回絕,語調平得像壓過石碾的土路。
“怎麼可能?”
薛雲山不信,身子前傾,“我聽說你現在過得不錯,還有靠山。”
“誰告訴你的?”
趙敏書警覺起來,目光掃過他手腕上的舊錶帶。
“這不重要。”
他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蹭出刺耳的摩擦聲,“關鍵是,你現在有錢了,分我一點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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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那會兒,彩禮我都給了你一大筆。”
“那錢早被你花光了,再說了,那彩禮本來就是我佔了便宜,跟你有啥關係?”
趙敏書又往後退,後背幾乎貼上牆皮剝落的門框。
“我們早就離婚了,我沒義務養你。”
“離了婚又怎樣?”
薛雲山語氣變了,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現在攀上別的男人,我這個前夫來找你要點補償,過分嗎?”
“你威脅我?”
趙敏書氣得手指都在抖,指甲掐進掌心。
“不是威脅,是實話。”
他得意地笑,嘴角扯向一邊,“你現在可是人家未來的媳婦吧?要是讓那家人知道你的過去……”
“薛雲山,你無恥!”
趙敏書沒想到他能這麼不要臉,聲音壓得極低。
“無恥?”
他聳聳肩,肩頭布料裂開一道小口,“我只是拿回我該得的。”
“你給點錢,我就走人。不然,我就去找那個男人,把咱們的事全抖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家能不能容得下一個結過婚的女人進門。”
而就在趙敏書看不到的地方,
黎母正朝這邊走來,腳步僵硬,鞋跟敲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響聲,臉色鐵青。
黎雪也跟在旁邊,雙手交疊在身前,靜靜看着。
她的傘微微斜着,雨水順着傘骨流進袖口。
黎母原本心裏愧疚,覺得對不起趙敏書,特意過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沒想到撞見這一幕。
這兒可是BJ啊。
這種事鬧出來,丟臉都丟到外人眼裏了。
之前小雪跟她提過,說趙敏書那段婚姻來得快去得也快,壓根沒發生什麼大事,對方就是個心比天高、出身普通的鳳凰男罷了。
趙敏書現在還是清白的。
可眼下這情況,顯然沒那麼簡單。
他手裏估計攥着什麼把柄,不然趙敏書怎麼會這麼心虛?
她站在街角,指尖微微發白,攥着揹包帶子的力道幾乎要勒進皮肉裏。
黎司澤遠遠瞧見這一幕,腳步一頓,隨即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
“如意。”
聲音從她背後傳來,低低的,卻透着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趙敏書一回頭,看見他大步走來,呼吸微滯,指尖不自覺鬆了又緊。
他走到她跟前,很自然地把她擋在身後,軍裝肩線繃得筆直,眼神冷冰冰地盯着薛雲山。
“又是你。”
薛雲山一看是黎司澤,整個人立刻縮了一下,喉結上下滑動,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半寸。
這男人個頭高,氣場強,一身挺括的軍裝襯得人格外威嚴,讓人打心裏發憷。
“你……哦,我認得你,你們倆早就有事了吧?我們還沒離婚呢,你就勾搭上了,裝什麼清高,趙敏書!”
他說話結巴,可嘴上還是不肯服軟,手指神經質地掐着褲縫。
“她現在的男朋友。”
黎司澤只回了這一句,乾淨利落,順手就把趙敏書往身後拉了拉。
薛雲山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嘴脣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又不敢擡頭直視。
“趙敏書,你倒是厲害,這麼快就傍上新靠山了?”
“夠了。”
黎司澤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落在水泥地上,聲音清晰。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連遠處的車流聲都弱了下去。
“我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想幹什麼?”
薛雲山被他一瞪,膝蓋微曲,差點退後,但一想到來意,還是咬牙撐着:“我不是來鬧事的,我就想拿回當初的彩禮錢。”
“彩禮?”
黎司澤轉頭看向趙敏書,眉頭微蹙。
趙敏書抿了抿嘴,指甲輕輕刮過掌心:“他家當初給了我三百塊,就三百塊,還想買個人當牛做馬?那錢本來就是我的,他沒資格要!”
“三百?”
黎司澤冷笑,從錢包抽出一疊鈔票,隨手扔到薛雲山腳邊。
紙幣散開一角,露出厚厚一疊紅邊。
薛雲山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可遠不止三百。
他下意識彎腰去撿,又覺得當衆撿錢太丟臉,膝蓋僵在半空,手懸着收不回。
“我……
我又不是衝着你的錢來的……”
趙敏書望着他,指尖微微顫抖,掌心殘留着剛才攥緊揹包帶留下的印子。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小雪說的。”
黎司澤轉過身,語氣軟了下來,肩線稍稍放鬆。
“跟我回去吧。”
“不了。”
趙敏書搖頭,視線落在地上那疊錢上,又緩緩移開。
“我已經訂了房間。”
話剛說完,不遠處黎母和黎雪走了過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黎母臉色陰沉,一看就不高興。
風掠過她的髮鬢,她擡手扶了扶髮卡。
“行屹。”
黎母走過去,站到兒子身旁,先瞥了眼趙敏書,又朝遠處薛雲山離開的背影看了一眼。
“剛才那人是……?”
“如意的前夫。”
黎司澤乾脆地回答,聲音沒有起伏。
黎母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手指不自覺捏緊了手提包帶。
“如意姐,你還好吧?”
黎雪連忙拉住趙敏書的手,聲音裏滿是擔心。
“那傢伙居然敢來找你麻煩!”
“我沒事。”
趙敏書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黎母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這一切,指尖在包帶上摩挲了一下。
才剛離家幾個小時,前夫就追上門要錢,這樣的女人,怎麼能當黎家的兒媳婦?
“如意,跟我們一塊回去吧。”
黎司澤再次開口勸她,語氣比剛才更緩。
“阿姨……”
趙敏書轉頭看向黎母,聲音輕了些,指尖無意識碰了碰袖口的鈕釦。
黎母遲疑了一下,才慢慢說道:“如意啊,你一個姑娘家住在外面,確實不太安全。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