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受傷

發佈時間: 2025-12-07 16:5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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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提高嗓門喊了一聲。

屋裏靜了片刻,爐膛裏柴火噼啪響了一聲。

一位老太太慢慢走出,頭髮花白,約莫七十來歲,背挺得筆直。

袖口磨得發毛,卻扣得一絲不苟。

她停在門檻內側,眼神銳利地掃過來。

“小翠,又領誰來打擾我?”

聲音不高,卻像刮過鐵皮,聽着有點衝。

小翠抿了抿嘴,朝趙敏書遞了個眼色。

“師父,這姑娘想學咱們這門手藝。”

她輕輕推了趙敏書一下,力道不大,卻讓對方往前踉蹌了半步。

“您給看看?”

老太太沒答話,盯着趙敏書看了很久。

目光從臉落到手,又緩緩擡回眼睛。

窗外風動,簾子掀了半邊。

“你是南方人?”

“嗯,從湘城來的。”

趙敏書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指尖微微泛白,答話時喉頭輕動。

“湘城?”

老太太皺眉,指尖點了點門框,發出兩聲輕響。

“跑這麼遠來學做鞋,圖啥?”

“就想多學點真本事。”

趙敏書聲音不高,卻沒發顫,目光始終沒避開。

老太太冷哼一聲,轉身時布鞋踩在木階上,吱呀了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心浮氣躁,幹兩天嫌累就走人。我沒那麼多精力折騰。”

小翠上前半步,指甲無意識颳了刮掌心。

“師父,您先看看她的手行嗎?也許是個好苗子呢。”

老太太停住,肩頭微不可察地起伏一下,才又轉回來。

她不情不願地走過來,一把抓過趙敏書的手翻看。

指節僵硬,動作乾脆,像在驗貨。

手指細長,指甲整齊,掌心光滑,只在邊緣有些許薄繭。

她捻了捻趙敏書的指腹,又鬆開,袖口擦過對方手腕。

“以前動過針線?”

“做過一點,縫縫補補都會。”

……

三天後,軍區總參謀部。

黎爸坐在辦公室的桌子後面,手裏捏着一張剛送來的dianbao。

紙頁被雨水洇過,邊緣捲起,字跡歪斜,墨色深淺不一。

他指腹在“脫臼”兩個字上停了停,又往下移。

“周華國在第三輪比賽中受了傷,左肩脫了臼,但硬是撐到了最後。現在排第二。”

他放下電報,摘了眼鏡,揉了揉額頭。

指節壓着眼窩,眉心擰成一道深紋。

窗外雨聲漸密,滴在鐵皮檐上,斷斷續續。

這個結果,完全沒料到。

本來以為那孩子扛不住傷會直接退出,沒想到竟咬牙挺過來了。

不止沒退,還從第三衝到了第二。

門把手轉動時發出輕微澀響。

副官端着茶杯進來,腳步放得很輕。

“參謀長,您要的茶。”

杯底落在桌上,一圈水漬慢慢暈開。

“小李,你說一個人受傷還堅持上場,這算勇敢,還是傻?”

黎爸接過茶,指尖碰到杯壁,微燙。

他沒喝,只看着霧氣往上飄。

副官愣了愣,喉結動了動,沒馬上答。

“呃……得看情況。要是真有意義的事,應該算勇敢吧。”

黎爸點點頭,視線落回電報一角,指尖輕輕劃過“周華國”三字。

看來是自己之前低估了那小子。

下午,陽光斜照進走廊,門縫下的影子一寸寸移動。

黎雪照常敲了敲父親辦公室的門。

三下,輕而剋制。

門開時她站在光裏,髮梢被風吹得微亂。

“爸,華國哥有消息嗎?”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這幾天她幾乎天天都來問,特種兵比賽那麼危險,怎麼可能不擔心。

黎爸擡頭看了看女兒,指尖停在桌角,片刻後慢慢鬆開。

那雙眼睛裏全是焦急和期盼,像小時候等他帶回糖果那樣。

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暫時沒消息。不過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別太着急,應該沒事。”

“真的嗎?”

黎雪聲音低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都這麼多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盯着父親的臉,目光在昏黃檯燈下微微顫動。

窗外風拍打着樹梢,屋裏靜得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

“比賽還沒完,等結束了自然就知道了。”

黎爸裝作很輕鬆地說,順手把茶杯轉了半圈,杯底與瓷託摩擦出輕微的響聲。

黎雪抿了抿嘴,指甲從掌心移到袖口,捻起一絲褶皺的布料。

她垂眼片刻,轉身時腳步放得很輕,門合上前只留一道縫。

一走出辦公室,走廊的冷風撲在臉上,她才發覺手心已經溼了。

她站在樓梯口,指尖貼着鐵欄杆,涼意順着指腹蔓延。

比賽這麼緊張,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連廣播站都沒提過一次名字。

她決定自己去查查。

軍區大院裏,總有些知道內情的人。

她先找了幾個常和父親共事的叔叔,可他們要麼說不知道,要麼就是含糊其辭,眼神閃躲,話說到一半便低頭點菸。

她正準備放棄,路過訓練場時,聽見幾個年輕士兵蹲在場邊聊天。

“聽說周華國挺猛,傷成那樣都不下場。”

一個兵用鞋尖划着地面,聲音壓得很低。

“對啊,肩膀都脫臼了,我要是早就認輸了。”

另一人甩了甩胳膊,做了個脫臼的姿勢。

“現在排第幾?”

“好像是第二,說不定真能拿第一。”

黎雪一聽,腦子“嗡”地一聲炸了,胸口像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呼吸一滯。

華國哥受傷了?

肩脫臼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清響。

幾個兵擡頭看見是她,只是略頓,沒起身也沒回避。

“你們說的周華國,是參加特種兵比武那個嗎?”

她的聲音繃得發緊。

“是啊!”

其中一個答得乾脆。

“他傷得重不重?什麼時候的事?”

她往前半步,手抓着褲縫,指尖發涼。

“細節不清楚,只聽說是第三輪出的事。”

黎雪心猛地一沉,喉頭髮緊。

她沒再問,轉身就往家跑。

夜風灌進衣領,腳下石板路咔咔作響。

回到家,玄關燈亮着,媽媽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節目聲單調地響着。

“媽,華國哥受傷了,你知道嗎?”

她喘着氣,手扶着門框才站穩。

黎媽臉色一變,手頓在遙控器上,隨即輕輕按下靜音。

“受傷?誰跟你說的?”

“我剛聽幾個當兵的聊天。”

黎雪挨着媽媽坐下,膝蓋抵着茶几邊緣,聲音輕得幾乎發抖,“媽,華國哥是不是真出事了?”

黎母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遙控器上滑了一下,沒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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