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姐，出什麼事了？”
周傳家一邊問，一邊迅速打量現場的情況。
當他一眼看到薛雲山正站在趙敏書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神情蠻橫無理時，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個男人正在欺負她。
“這位先生，請你馬上離開！”
周傳家上前一步，語氣堅決，毫不退讓，“這裏是如意姐的鞋店，不是你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我來買鞋，關你啥事？”
薛雲山猛地扭頭看向他，眼神兇狠，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小子，你算哪根蔥？這事輪得到你說話？少在這裏多管閒事！”
周傳家氣得臉色漲紅，正要反駁，師兄也已經走了過來，沉穩地站到了趙敏書的身邊，像一座山一樣為她擋下外界的風雨。
“先生，請別在我們店裏鬧事。”
師兄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這裏是營業場所，若你沒有購物的誠意，還請立刻離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
薛雲山掃視着這兩個一左一右護着趙敏書的男人，先是愣了愣，隨即嘴角咧開，突然放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諷和惡意。
“趙敏書，你還真是不消停啊！”
他搖着頭，故意提高音量，讓周圍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前腳剛離開那個姓黎的混蛋，後腳就勾上這兩個小白臉！一個女人腳踏三只船，你挺厲害啊！真是手段高明！”
周師傅聽見這話，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雖然年紀大了些，但耳朵不聾，心更不瞎，這種污衊之詞他根本聽不下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
周師傅一步跨出，聲音如雷，“誰允許你在這裏亂咬人？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侮辱一個好姑娘？”
“我胡說？”
薛雲山像是被激怒了，又像是早就等着這一刻，立刻變本加厲地吼了起來，“她是我前妻！我們結過婚！有結婚證！現在離了，到處勾搭男人！你們知道她當初怎麼騙我的嗎？裝清純！裝可憐！裝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其實心裏比誰都髒！”
他手指直直地指向趙敏書，指尖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語氣惡毒得像毒蛇吐信：
“你們別被她騙了！這女人最會裝清純、賣可憐了！背地裏不知道搞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薛雲山就是被她騙得家破人亡！”
店裏原本安靜做生意的客人們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爭吵吸引過來，紛紛停下腳步，圍在一旁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好奇，還有人搖頭嘆息。
趙敏書臉色瞬間發白，嘴脣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她萬萬沒想到，薛雲山會在這裏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用如此惡毒的語言羞辱她，恨不得將她釘在恥辱柱上。
周傳家氣得渾身發抖，雙眼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衝上前去，拳頭已經握緊，就要揮向薛雲山的臉。
“你給我閉嘴！你不配提如意姐的名字！”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落下時，師兄一把攔住了他，手臂有力地擋在他胸前。
“傳家，別衝動！”
師兄沉聲喝道，目光卻依舊緊緊鎖定着薛雲山，“他就是想激怒你，讓他得逞！別上當！”
師兄轉過身，正對着薛雲山，語氣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刀子般鋒利：
“先生，我現在正式請你離開。立刻，馬上。否則，我們就報警處理。這裏是合法經營的店鋪，我們有權維護自己的經營環境和員工的人格尊嚴。”
“叫警察？”
薛雲山嗤笑一聲，肩膀聳動，滿臉不屑，“我又沒犯法！我只是在說事實！我只是讓大家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罷了！你們怕了？心虛了？那為什麼不敢讓她解釋？”
周師傅實在聽不下去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吵架，而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誹謗和人身攻擊。
他不能再忍，不能再看趙敏書被這樣糟蹋。
他抄起牆角的掃帚，大步衝上前去，掃帚頭直指薛雲山的胸口，聲音如洪鐘炸響：
“滾出去！再敢說一句髒話，我就用掃帚抽你！”
“滾！趕緊給我滾！”
薛雲山這才一臉不甘地轉身離開，他咬着牙，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臉上青筋微凸，腳步沉重而急促。
臨走前，他狠狠剜了趙敏書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又怨又恨，彷彿要把她的模樣刻進心裏。
“趙敏書，你從我這兒拿走的錢，以後有你受的！”
話音落下，他猛地推開店門，撞得門框嗡嗡作響，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外昏黃的街燈下。
風隨着門的開合灌了進來，捲起幾張廢紙，在地板上打了個旋。
他走後，店裏一下子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頭頂老吊扇吱呀轉動的聲音，還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車流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帶着壓抑的沉悶。
趙敏書低着頭，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落。
淚珠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攥着圍裙的邊角，指節泛白。
“如意姐，別哭。”
周傳家小聲勸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他站在她身旁，手足無措地搓着手，眼神裏滿是心疼，“那種人渣說的話，誰信誰傻。他連自己都活不明白，還能拿你怎麼樣？”
師兄也附和，走上前一步，語氣堅定：
“就是，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滿嘴胡話，一身戾氣，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如意，你甩了他，是件好事。你早該離開那樣的人了。”
周師傅放下掃帚，掃帚靠在牆邊，發出輕輕的磕碰聲。
他走到她面前，個子不高，背有些微駝，但眼神沉穩有力。
他輕輕咳嗽一聲，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丫頭，擡頭看看我。”
趙敏書緩緩擡起頭，睫毛上還掛着淚珠，眼裏水光閃動，像蒙着一層霧氣。
她的嘴脣微微顫抖，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卻終究沒成功。
“師傅，我真的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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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哽咽，卻又努力保持着平穩，“那段日子早就翻篇了，我也放下了。他今天這麼鬧，只會讓我更瞧不起他。一個連失敗都不敢面對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聽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