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突發事件
厲則的車被逼得連連倒退,最終在又一聲巨響後,失控地撞破護欄,朝着陡峭的崖坡翻滾而下。
天旋地轉,劇烈的震盪和撞擊不斷傳來。
明既白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散架,耳邊嗡嗡作響,唯一清晰的是厲則始終緊緊抱着她的手臂,以及他壓抑的悶哼。
車體最終在坡底一棵大樹下停住,扭曲變形,冒着黑煙。
明既白頭暈眼花,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下。她掙扎着看向身邊的厲則,他額際鮮血淋漓,似乎失去了意識,但手臂仍維持着保護她的姿勢。
她聲音發顫,輕輕拍打他的臉:
“厲則、厲則!”
車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冷酷的指令聲。
“動作快點!確認目標!”
車門被粗暴地撬開,幾個面容兇悍、手持武器的男人將他們拖了出來,粗魯地扔在空地上。明既白踉蹌着撲到厲則身邊,用身體護住他,擡頭怒視着圍上來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相兇惡的男人,眼神麻木殘忍,手指上戴着一枚顯眼的帝王綠扳指。
他歪頭打量着明既白,又踢了踢昏迷的厲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嘖,命真大。老闆說了,女的要親眼看着沒氣兒。”
明既白強壓下喉嚨裏的腥甜,
“你們是誰?何知晏派來的?”
冷靜地開口,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那個頭目。
屠夫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甚至準確猜出了僱主。
他獰笑:“有點意思啊,死到臨頭還這麼伶牙俐齒。可惜,你知道也沒用。”
他用英語嘲諷了明既白幾句,就揮了揮手,讓兩個手下上前粗暴地架起明既白,另一個人則舉槍對準了地上的厲則。
明既白忍不住發出尖叫,“不!別動他!”
隨即她奮力掙扎,卻被死死按住。
屠夫走到她面前,用槍管擡起她的下巴:
“別急,一個個來。老闆特意交代,得給你拍個‘留念’的視頻。”
冰冷的槍口抵住她的太陽穴,攝像機刺目的紅光對準了她的臉。
明既白心臟狂跳,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目光掃過屠夫那只戴着扳指的手,求生的本能和多年與文物打交道的極致眼力,讓她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破綻。
就在屠夫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她忽然開口,聲音因恐懼而微顫,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篤定:
“你手上那枚帝王綠是假的。高仿做舊,冰透不足,色根浮誇,市面價不會超過五千塊。”
她用英語精華點出對方戒指的細節。
屠夫的動作猛地頓住。
扳指是他不久前才搶來的戰利品,手下們羨慕的眼神極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此刻被當面戳穿,尤其是在一衆手下面前,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羞辱感和憤怒涌上心頭。
他猛地收回槍,湊近明既白,眼神兇狠得像要活剝了她:“你他媽再說一遍?”
“我說,你這枚扳指是贗品。”明既白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語速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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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頂級文物修復師,真假在我眼裏一清二楚。何知晏讓你來殺我,難道沒告訴你,我最擅長的就是辨別真僞?包括……真假話,和真僞心。”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屠夫內心隱祕的懷疑。
何知晏為人陰險,交代任務時語焉不詳,只強調必須拍下對方死亡的清晰視頻。
屠夫確實暗自嘀咕過為何如此大動干戈對付一個女人。
此刻,他盯着明既白那雙過於鎮定和清澈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個顯然非富即貴的男人。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這女人或許知道些什麼更值錢的祕密?
或者,何知晏的真正目的並非那麼簡單?
萬一這視頻另有用處,自己貿然殺了她,會不會反而壞了事,甚至被滅口?
殺手的多疑和貪婪在此刻佔了上風。
他不能明着違抗命令,但……或許可以變通。
他直起身,眼神變幻莫測,最終冷哼一聲:
“嘴硬是吧?想死得痛快點,就少耍花樣!”
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把這女的帶到那邊石頭後面,‘處理’掉。拍仔細點。”
又特意加重了“處理”和“拍”字,暗示意味明顯。
手下會意,將明既白拖向不遠處的巨石後方。
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不再反抗,甚至配合地露出絕望的表情。
被拖行過程中,她最後看了一眼厲則的方向。
他依舊昏迷着,手指卻微微動了一下,鮮血從他身下緩緩滲出,染紅了泥土。
巨石後方,屠夫的手下粗暴地將她摔在地上。攝像機再次對準她。
一人舉起了刀,另一人拿着手槍。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屠夫臉色驟變,咒罵一聲:“媽的!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原本的計劃被打亂,徹底沒了周旋的耐心。
“快!動手!”他厲聲催促。
拿刀的手下不再猶豫,舉刀便刺嚮明既白的腹部——並非立即致命的部位,這是屠夫之前暗示的“假處理”。
然而,劇痛仍瞬間席捲了明既白,她慘叫一聲,蜷縮在地,溫熱的血迅速涌出,染紅了衣衫。
拿槍的手下對着她旁邊的地面連開兩槍,濺起泥土,製造出射擊的效果。
屠夫焦急地命令着,
“夠了!鏡頭拉近!拍特寫!”
一邊扭過頭,一臉橫肉的臉上盡是緊張,望向警笛傳來的方向。
攝像機全方面地捕捉着明既白痛苦蜷縮、鮮血淋漓的“死亡”畫面。
“老大!警察快到了!”放風的手下驚慌地跑來報告。
屠夫看了一眼地上似乎已無生息的明既白,又看了眼攝像機,啐了一口:
“媽的!算她走運!帶上東西,撤!”
一羣人迅速收拾,跳上趕來接應的車輛,倉皇逃離現場。
幾乎在他們消失的同時,厲則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努力聚焦。
他看到了不遠處巨石邊,一動不動蜷縮着的明既白,她身下那一大灘刺目的鮮血,如同最殘酷的判決書,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意識。
“阿白……”
他嘶啞地、微弱地喚了一聲,心臟如同被巨錘狠狠鑿擊、碾碎,極致的悲痛和絕望徹底吞噬了他,眼前一黑,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