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繼續抹黑
蘇念卿死死抓住明既白曾與何知晏有過一段婚姻的事實,極盡扭曲之能事,將明既白描繪成一個“與跨國電詐、叛國通緝犯關係不清白”、“品性存疑”的女人。
她利用部分網民對緬北電詐園區罪行的深惡痛絕,巧妙地將這種情緒嫁接、轉移到明既白身上,煽動起一片“抵制劣跡藝人代表國家”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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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經嫁給那種惡魔的女人,能有什麼好品性?”
“讓她代表國家?豈不是讓國際社會看我們華國的笑話?”
“堅決抵制!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洶涌的、不明真相的民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着明既白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生活。儘管厲則第一時間動用龐大的媒體資源進行澄清,試圖將焦點引回明既白自身的專業成就和受害者身份上。
但公衆對於“電詐”、“通緝犯”這些詞彙的零容忍態度,讓一切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憤怒的浪潮輕易淹沒了理性的聲音,明既白彷彿一夜之間,又從受人尊敬的專家,變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信任危機如同厚重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工作室的電話不再響起合作的邀約,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騷擾和質疑。
原本計劃中的學術交流也被無限期推遲。她站在空曠的客廳裏,望着窗外依舊車水馬龍的世界,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然而,比外界的詆譭更讓她心痛的,是內心對厲則洶涌而至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愧疚。
這段日子,她沉浸在追回國寶的使命中,沉浸在應對何知晏和蘇念卿層出不窮的陰謀裏,卻不知不覺忽略了身邊最應該珍惜的人。
她想起厲則總是默默處理好一切,為她擋去風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藏着她因為忙碌而未曾細細解讀的落寞。
即使蘇念卿事件爆發,他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只是更加沉默地守護在她身邊,用行動支撐着她搖搖欲墜的世界。
是她,因為過往的陰影和肩上的責任,無形中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道名為“聚少離多”的鴻溝,才讓蘇念卿之流有了可乘之機,也讓厲則承受了本不該有的委屈。
一股強烈的、想要彌補的衝動涌上心頭。
她想要暫時放下那些沉重的考古報告、複雜的文物修復圖,放下何知晏的陰影和蘇念卿的污衊,只想做回一個普通的女人,回到她心愛的男人身邊。
一個念頭如同破開烏雲的陽光,驟然照亮了她陰鬱的心境——為他做一頓飯。
這個想法讓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明既白說辦就辦,立刻行動起來。
她繫上圍裙,翻出食譜,明明已經為澄澄、何知晏他們做過無數頓飯,像個初次下廚的小姑娘一樣,帶着幾分笨拙卻又無比認真地開始忙碌。
洗、切、炒、燉……廚房裏很快瀰漫起佑人的香氣。
她做的都是厲則平時偏愛的家常菜,沒有山珍海味的奢華,卻飽含着她想要撫慰他、補償他的濃濃情意。
她想象着厲則回來時驚喜的表情,想象着兩人在溫馨的燈光下共享這頓晚餐的寧靜時光,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柔和的弧度。
她一心想要製造驚喜,竟忘了提前詢問厲則今晚的行程。
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終於擺上餐桌,在暖黃燈光下散發着家的溫暖氣息時,她才滿心期待地拿起手機,準備告訴厲則這個小小的“祕密”。
電話接通,傳來的卻是尹祕書恭敬而略帶歉意的聲音:
“明小姐,厲總正在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跨國併購項目酒會,正在與幾位關鍵人物洽談,恐怕一時半會兒無法脫身……”
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明既白滿腔的熱情和期待瞬間凍結。
她看着滿桌精心準備的菜餚。
它們此刻彷彿都在無聲地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和一廂情願。
失落如同潮水般漫上心頭,讓她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涼。
就在這失落感最濃烈的時刻,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亮起,是一條來自蘇念卿的匿名信息——一張抓拍角度極其刁鑽的照片。
照片裏,厲則身着剪裁合體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正與一個巧笑嫣然的陌生女賓碰杯,側臉輪廓在璀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迷人。
蘇念卿的配文充滿了惡意的暗示:
“看來厲總今晚有‘更重要’的應酬呢,明老師獨自在家,可還安好?”
這拙劣的挑撥,若在平時,明既白只會嗤之以鼻。
她相信厲則的為人。
但此刻,在她滿心失落、內心因愧疚而格外柔軟脆弱的當口,這張照片像一根細小的毒刺,精準地扎進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委屈、酸澀,連同之前壓抑的疲憊和外界壓力帶來的無力感,瞬間交織成一股衝動。
她賭氣似的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轉身走向餐桌,伸手就想將那滿桌承載着她心意、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的菜餚,統統倒進垃圾桶。
就在明既白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盤沿的瞬間——
“咚咚咚!”
急促而熟悉的敲門聲,如同擂鼓般驟然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沉寂與她心頭的決絕。
明既白的心猛地一跳,動作僵在原地。
門外,是電話中忙於酒會的厲則。
他甚至等不及她用鑰匙開門,那急促的敲門聲裏透着不容錯辨的焦灼。
是不是他察覺到了蘇念卿的挑釁,或者可能從尹祕書那裏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異常,便毫不猶豫地拋下了那個“至關重要”的酒會。
拋下了所有的商業夥伴和潛在利益,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一路風馳電掣地趕了回來。
只為在她將所有的溫情與期待親手譭棄之前,趕回他們的家。
明既白站在原地,看着滿桌猶自散發着熱氣的飯菜,又望向那扇傳來他急切敲擊聲的門板,眼眶驟然一熱。
所有的委屈、愧疚、後怕與深沉的愛意,在這一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洶涌澎湃,將她緊緊包圍。
那急促的敲門聲,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明既白心中那扇因委屈和賭氣而緊閉的門。
她幾乎是踉蹌着衝到門口,一把拉開了門鎖。
門外,厲則微微喘着氣,額角甚至帶着一絲因匆忙趕路而滲出的細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