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黑衣人迅速圍攏過來,把他們團團圍住。
鐵桶般的包圍圈瞬間成型,退路被徹底封死。
黎司澤背靠着車門,目光不斷掃視四周,尋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然而對方人數衆多,裝備精良,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林小姐,我們來接您了。”
領頭的男人朝林雨恭敬地說道。
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聲音低沉而剋制,帶着不容置疑的敬意。
他微微低頭,動作恭敬得近乎卑微,彷彿面對的不是逃亡的嫌疑人,而是高高在上的主人。
黎司澤腦子一轟——原來這一切早有預謀。
他猛地看向林雨,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呼吸都為之一滯。
所有的線索在瞬間串聯起來:她神祕的背景、頻繁的夜間外出、那些他以為是夢話的低語……
原來她根本不是被追殺的無辜女孩,而是深陷其中的核心人物。
而自己,不過是她用來脫身的一枚棋子。
“小雨,你……”他聲音都變了。
顫抖的嗓音裏滿是震驚與痛苦,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嘴脣微微發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林雨轉過頭看他,眼神裏沒了從前的溫軟和脆弱。
那雙曾經總是含着淚水、依賴着他目光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如同深潭。
沒有歉意,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笑,卻又終究沒有笑出來。
“對不起,阿勇。跟我走,到了國外,你就能自由了。”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阿勇”是她以前對他的稱呼,是她最脆弱時才會喚出的名字。
可此刻,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卻像是一把刀,狠狠剜進他的心口。
“我不會跟你走。”
黎司澤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堅定。
他的腳跟抵住車輪,身體微微前傾,擺出防禦的姿態。
儘管四周全是敵人,儘管他手無寸鐵,但他依舊昂着頭,目光如炬。
“我不是你的工具,更不是你的同謀。我救你,是因為我以為你是無辜的。”
“那別怪我們不客氣。”
領頭的人掏出槍,對準了他。
烏黑的槍口穩穩地指向黎司澤的眉心,冰冷的金屬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那人的眼神沒有波動,彷彿扣下扳機只是一次例行公事。
“不準傷他!”
林雨猛地喊出聲,“他救過我的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怒意,甚至壓過了周圍的寂靜。
她一步跨到黎司澤身前,張開雙臂將他擋在身後,動作毫不猶豫。
“我說了,不趙動他!”
“小姐,他知道太多,留不得。”
手下冷冷迴應。
那人語氣平靜,彷彿在討論天氣一般。
“他已經接觸了核心路線,見過我們的人,聽過不該聽的話。留下他,就是給組織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我說了,不趙動他!”
林雨語氣驟冷,帶着不容反駁的威壓,“這裏誰說了算?你,還是我?”
她的聲音不高,卻極具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般釘進空氣裏。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冰冷而銳利,彷彿在警告:誰敢違抗,誰就得死。
黎司澤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個曾經蜷縮在他懷裏哭泣的女孩,此刻卻像女王般站在黑衣人面前發號施令。
那個總是顫抖着喊他“阿勇”的林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令人敬畏的幕後人物。
那個一直看起來柔弱無助的女孩,居然是販毒團伙的二號人物。
幾個手下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收起了武器。
他們的動作緩慢而謹慎,槍口緩緩下垂,腳步向後退了半步。
空氣中的火藥味稍稍退去,但緊張的氣氛依舊凝固。
可就在這時,一人從背後偷襲,揮起警棍狠狠砸向黎司澤的後腦。
那人隱在人羣邊緣,動作極快,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林雨身上時驟然出手。
警棍劃破空氣,發出沉悶的破風聲。
“唔!”
黎司澤悶哼一聲,直接倒了下去。
他的眼前一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像一截斷木般重重砸向地面。
後腦傳來劇烈的疼痛,意識在剎那間被撕裂,隨即陷入無邊的黑暗。
“我不是說了不趙傷他嗎!”
林雨怒吼,聲音裏全是火氣。
她猛地轉身,一腳踹向那名偷襲者,力道之大讓他踉蹌後退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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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眼佈滿血絲,臉色鐵青,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小姐,我們只是讓他昏過去,沒下死手。”
那人急忙解釋,聲音裏帶着懼意。
他跪倒在地,雙手抱頭,不敢擡頭看林雨的眼睛。
“他只是暈了,沒有生命危險……真的沒有!”
林雨蹲下身,仔細查看黎司澤的傷勢。
她顫抖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發現他只是昏迷,沒有出血,心跳也還算穩定,這才鬆了口氣。
她的肩膀微微放鬆,眼中的怒火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察覺的痛楚。
“馬上送他去醫院,記住,不準讓他出事,不然你們誰都別想活。”
她的聲音恢復了冷峻,卻多了一絲壓抑的顫抖。
她站起身,環視一圈手下,眼神如刀:“誰敢怠慢,就用命來賠。”
“是,小姐。”
所有人齊聲應答,語氣中帶着敬畏與恐懼。
兩名手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黎司澤擡上車。
她最後看了黎司澤一眼,眼神複雜,有愧疚,也有不捨。
那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蒼白的臉上,彷彿想將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她伸出手,似乎想觸碰他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緩緩收回。
“黎司澤……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呢喃,又像是告別。
“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
她說完這句話,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光,隨即被黑暗吞沒。
說完,她轉身上了另一輛車,車燈一閃,消失在漆黑的夜裏。
引擎轟鳴,車輪碾過碎石,光影在夜幕中拉長、扭曲,最終融入無邊的黑暗。
風捲起落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