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心疼

發佈時間: 2025-12-07 17: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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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嘛,吃點苦算什麼?你這樣護着他,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成熟?什麼時候才能扛起責任?”

黎爸爸依舊坐着,語氣堅定,彷彿在講一個不容反駁的道理。

“成長?你說得倒是輕鬆!”

黎媽媽氣得手止不住地顫抖,連衣服都差點拿不穩,“他從小到大,你真正關心過他幾天?每天不是冷臉訓斥,就是裝作不在意!現在他出事了,躺在醫院,你連露個面都不願意?”

黎爸爸臉色一沉,原本平靜的神情瞬間繃緊,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我是想讓他學會堅強!作為男人,怎麼能總依賴別人?”

“堅強?”

她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所謂的堅強,就是裝模作樣地死撐面子嗎?你心裏明明急得不得了,卻偏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他是你親生的兒子啊,你怎麼就是不敢承認你在乎他?”

“這些年,你對他太狠了,太冷了。你用‘嚴父’的名義,把他推得遠遠的。你從來不給一句安慰,不問一句冷暖,甚至連一個擁抱都不曾給過。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沒錯?”

“我錯哪了?”

黎爸爸低吼出聲,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不敢直視她。

“你錯在從來不敢說一句軟話!”

她聲音越來越高,帶着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憤怒,“不敢抱他一下,不敢問他一句‘累不累’,不敢說‘爸爸心疼你’!你只會在他面前擺出一副冰冷面孔,以為這就是教育?”

“你就覺得當個嚴父就得板着臉、壓着性子、連話都不能好好說?可你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個孩子啊?他也會疼,也會怕,也會想要爸爸的一句安慰!”

這句話像一根鋒利的針,狠狠扎進黎爸爸的心底。

他整個人僵住,胸口像被重錘擊中,悶得喘不過氣。

他確實惦記兒子,夜裏輾轉反側時,也無數次想過打電話問情況,可每次拿起手機,又默默放下——他總覺得,表達關心是軟弱的表現。

“我不去。”

他梗着脖子,固執地擡起頭,語氣依舊生硬,彷彿這樣就能掩飾內心的動搖。

“好,那我去!”

黎媽媽不再多言,一把拎起行李箱,“雪兒,快點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去醫院看哥哥!”

黎雪聽到喊聲,立刻從房間裏衝了出來,小臉寫滿擔憂:“哥哥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

“受傷了,現在躺在醫院。”

媽媽一邊拉鍊行李箱一邊匆匆回答,語氣焦急。

“那……那爸爸呢?”

黎雪轉過頭,望向坐在沙發上的父親,眼神中帶着期盼。

黎爸爸偏過頭去,刻意避開她的目光,盯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良久。

“我不去。”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毫無波瀾。

黎雪怔住了,小小的身子頓了一下,隨後慢慢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臉,目光清澈而認真。

“爸爸,哥哥受傷了,你現在一點……都不擔心他嗎?”

她聲音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黎爸爸喉嚨動了動,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沙發邊緣,依舊沒有回答。

“你們去吧。”

他終於揮了下手,聲音低沉而悶,彷彿從胸口深處擠出來,“我自己在家就行。”

門“咔噠”一聲關上,屋子裏一下安靜了。

窗外的風輕輕拍打着玻璃,客廳裏只剩一份被揉皺的報紙,和一個孤坐着的背影。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子裏全是過去的事——

行屹小時候摔跤了,膝蓋蹭破了一大塊皮,疼得眼淚直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往家裏跑,嘴裏喊着“媽媽!媽媽!”

考上軍校那天,他拿着錄取通知書從大門外衝進來,蹦得像只猴子,臉上掛着藏不住的笑,連說話都帶着顫音:“爸!我考上了!”

第一次穿着筆挺的軍裝回來探親,他站在家門口,站得筆直,肩背挺得像棵松樹,陽光灑在肩章上,閃閃發亮,他衝着父親笑得燦爛,眼底都是驕傲。

他默默拿起電話,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撥出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後,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聲。

“喂,我是黎司澤的父親……我想問問,我兒子現在怎麼樣了……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只聽說他受傷住院了……我能知道點情況嗎?哪怕一點點也好……”

BJ的醫院裏,天剛亮。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安靜得只能聽見遠處電梯“叮”的一聲輕響。

趙敏書靠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肩膀微微下垂,一整夜沒閤眼,眼底泛着青黑。

她手裏攥着一份皺巴巴的病歷單,指節泛白,彷彿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錢匯民端着一碗還冒着熱氣的小米粥走過來,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份凝重的寂靜。

“如意姐,你一晚上沒閤眼,吃點東西吧,胃會受不了的。”

“我不餓。”

她輕輕搖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每一個字都帶着乾澀的疲憊。

“醫生都說他現在生命體徵穩定,挺穩的,沒有惡化……你再這麼熬下去,身子可撐不住。”

錢匯民蹲下身,仰頭看着她,語氣裏滿是心疼。

她低頭看了看那碗粥,熱氣薰得她眼睛發酸。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才發覺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米粒滑進喉嚨,卻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只覺得喉嚨堵得慌,彷彿嚥下的不是粥,而是沉重的石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護士輕手輕腳地走出來,摘下口罩,神情溫和。

“家屬可以進去看看,不過病人還沒醒,別吵他休息就行。”

趙敏書猛地擡起頭,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半開的門,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她站起身,腳底卻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出去。

她現在算什麼?

是他什麼人?

是前女友?

是陌生人?

還是那個曾經被他狠狠推開、又被命運硬生生拉回來的人?

進去合適嗎?

他會希望看到她嗎?

他如果醒了,會不會再一次厭惡地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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