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一切都有了答案
過往……哪個過往?
明既白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早上厲則所有反常的舉動——
那個不安的追問、絕望的擁抱,以及最後拉着她如同訣別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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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說的那份莫名的“禮物”,當時他眼中為何深藏的痛楚和決絕……
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全部指向了一個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再聯想到厲則今天所有的古怪,那股被她強行壓下的不安如同海嘯般再次席捲而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胸口起伏劇烈,咬緊了舌尖,才用尖銳的疼痛勉強穩住顫抖的手指。
她堅定敲出肯定的回覆:
【發過來。】
很快,一個加密的附件傳送了過來。
明既白點開它,裏面是一份郵件內容的截圖,以及海恩斯附上的一些簡單的背景說明。
她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落在了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字上——
郵件清晰地記錄了大約兩年前,厲則如何通過隱祕的渠道和施加影響力,干預了她女兒明澄的身後事處理流程。
重點標註了明澄那雙……健康完好的眼角膜。
後面甚至附有簡短卻明確的去向說明,指向了一個與厲則關係密切的、當時急需角膜移植的境外富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明既白的心臟,然後殘忍地攪動。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身體裏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她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手中那支剛剛修剪好、嬌豔欲滴的玫瑰,從她顫抖的、無力的指間滑落,“啪”地一聲,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花瓣散落了一地。
她卻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字,眼睛睜得極大。
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痛苦和難以置信而劇烈地收縮着。
那些過往的甜蜜和幸福瞬間在她眼前一一倒塌。
明既白僵立在原地,彷彿被一道驚雷直直劈中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倒流。她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大睜着,死死盯着加密通訊器屏幕上那些冰冷刺骨的文字和記錄,彷彿要將那薄薄的屏幕燒穿兩個洞。
厲則……
怎麼會是厲則?
那個名字,像是最尖銳的冰錐,反覆鑿擊着她已然搖搖欲墜的世界。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這些由海恩斯傳遞過來的、邏輯清晰、細節驚人的證據,竟然如此直白、如此殘酷地,將矛頭指向了她最深愛、最信任的男人。
她猛地想起不久前,在醫院裏,汪哲欲言又止、神情凝重地對她說的那些話。
當時,她是如何用盡全力,用“何知晏的陰謀”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強行壓下心底那瘋狂滋生的猜忌和寒意。
她甚至為自己的那一瞬間的動搖而感到羞愧,覺得澱污了她與厲則之間那份來之不易的、純淨深刻的感情。
可現在……海恩斯提供的這些證據,與厲則今天早上所有反常的、如同訣別般的舉動——全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不是因為壓力大而異常,他是因為祕密可能被揭穿,因為預感到她的離去,而在提前……懺悔?
又或者告別。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鋸子,在她心口來回拉扯,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難過與煎熬如同洶涌的海浪,瞬間將她包裹淹沒。
她感覺呼吸困難,心臟像是潮溼陰冷的浪潮狠狠擠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着四肢百骸的神經,痙攣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頭皮針扎一樣麻疼一浪高過一浪。
她幾次顫抖着手摸到手機,指尖懸在厲則的號碼上方,那串她閉着眼睛都能撥出的數字,此刻卻重若千鈞。
明既白想要立刻打電話過去,對着他嘶吼、質問,想要聽他親口否認。
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何知晏和海恩斯聯手製造的、又一個卑劣的騙局。
可是……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她該如何面對那個答案。
該如何面對那個她愛到願意付出生命,卻可能從一開始就帶着巨大謊言和殘忍目的接近她的男人?
最終,她還是無力地垂下了手,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不,她不能通過電話。
她必須親眼看着他,直視他的眼睛,親耳聽他說。
無論是謊言還是真相,她都要從他口中得到。
就在她心亂如麻,被這又愛又恨的極端情緒反覆撕扯,幾乎要崩潰的時候,門鈴響了。
那清脆的鈴聲在此刻死寂的公寓裏顯得格外刺耳。
明既白像是被驚醒一般,猛地擡起頭,循聲望去。
透過貓眼,她看到尹祕書那張一貫冷靜自持的臉。
他怎麼在這個當口來了?
明既白沉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澀,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和頭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狼狽,然後打開了門。
尹祕書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
“明小姐。”
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並沒有逃過明既白的眼睛。
在他的手中,拿着一個看起來十分精緻、卻莫名讓人覺得沉重的小盒子。
“尹祕書,你……”
明既白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有什麼事嗎?”
尹祕書將手中的盒子遞了過來,動作謹慎,彷彿那裏面裝着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
尹祕書淡聲道:
“明小姐,這是厲總吩咐我,務必親自送到您手上的……‘禮物’。”
明既白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追問:
“禮物?”
那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
她想起厲則早上離開時說的話。
她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接過了那個盒子。
它很輕,輕得幾乎沒有什麼分量,卻又彷彿有千鈞之重,壓得她手腕發酸。
尹祕書看着她接過盒子,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依照厲則的吩咐,用一種近乎宣讀判決書的平靜語調,清晰地轉達了厲則的話:
“厲總讓我轉告您:所有相關的證據原件和備份,都在這裏。
如果……如果您決定要他為此付出代價,只需要隨便找一位律師,憑藉裏面的東西,就能輕易告贏他。
無論您想要什麼樣的賠償,經濟上的,或者……
讓他身敗名裂,甚至去坐牢,厲總他都無條件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