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低頭思考補救辦法。
下午先去衛生所問問吧，看看有沒有後悔藥吃。
林峯狗狗祟祟地挪到安好身邊，蹲在她的面前，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安安，應該不會有事吧？”
林峯的心裏其實是不服氣的，他們倆是真夫妻，有證的，就算這次真有什麼，那又怎麼了？
可是看安好的樣子，她似乎是並不想有什麼。
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別的？
林峯不想想，也不敢想，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又來了。
“我不知道。”安好看了林峯一眼，“一會兒我去衛生所問一下……”
“我陪你去。”林峯仰着臉看她。
“還是我自己去吧。”安好搖頭，“這事兒你一個大男人在場也沒什麼用。”
“可是我不放心你。”
安好苦笑，“你有什麼不放心的？不放心的應該是我啊。”
林峯還想堅持，但是安好堅決不同意，他也就只好作罷。
安好穿戴好了，準備出門，林峯拉住了她的手。
“安安，你別怕，我會負責的。”
林峯說的一本正經，安好卻笑不出來，這都哪跟哪啊？
安好出門去了衛生所，林峯在家心神不寧地打掃屋子。
安好進了衛生所，躲躲閃閃地找到了江玲。
“江醫生，我想向您打聽個事兒。”
江玲最近不忙，要過年了，來衛生所的人少了很多，這會她正在辦公室裏看專業書呢。
“小安？”江玲認出了安好，臉上綻開了一個職業化的笑容。
“你的胃病怎麼樣了？現在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現在都好了。”安好趕緊回答。
“那你找我是想？”江玲用眼神詢問。
“就是我想問問……咱們這有沒有……”安好吞吞吐吐地，眼神閃躲。
江玲猜測這小媳婦估計是有了難言之隱了，於是起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小安，有什麼話你就明說吧，諱疾忌醫可使不得。”
“江醫生，我想開點藥。”安好的聲音不大，將將夠江玲能聽到。
“你是哪裏不舒服？我給你檢查檢查，如果確實需要開藥，我一定會給你開的。”江玲是很有職業操守的。
“我不需要檢查。”安好趕緊否認。
“那不行！不檢查我怎麼知道你哪裏不舒服？不知道你哪裏不舒服我怎麼給你開藥？”
江玲不贊成，藥哪裏是能隨便開的。
“我……我……我是想開點避孕藥！”安好把心一橫，話說出了口。
江玲一愣，據她所知，林峯他們兩口子結婚好幾年了還沒要孩子，正常來講，家裏早就該催得不行了，怎麼還要開這個藥呢？
“小安，你來開藥，林營長知道嗎？”江玲怕安好是揹着林峯自己做的決定。
“知道。”
江玲明白了，看來這是人家兩口子商量好了的，那自己也就別多嘴了。
江玲提筆，在處方單上寫了幾筆，撕下來遞給安好。
“其實你不用專門跑來衛生所，團部裏也有計生部門，小林去那領也是一樣的。”
安好看了一眼處方單，沒看明白。
“江醫生，這個是？”
“這不就是你要的嗎？”江玲看着安好，“拿回去給小林用。”
安好明白是什麼了。
嗐，整岔了。
“江醫生，我要的不是這個，我要的是別的。”
安好不知道這時候有沒有事後藥，想了一下措辭。
“就是事後補救的那個藥。”
“咱們這只有這個。”
江玲還算見多識廣，猜到了安好說的是什麼，只不過這裏沒有。
安好傻眼了，那怎麼辦？
“要不，你去鎮上看看？”江玲給出了建議。
好吧，安好沒轍了，從衛生所出來回家了。
“安安，你回來了。”林峯一看到安好，就迎了出來。
“嗯。”安好簡短地答應了一聲，邁步進屋，林峯緊隨其後。
“安安，你……”林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去問了江醫生，她建議我去鎮上再問問。”安好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林峯結果。
“安安，其實你不去也行，就算是真有了也不用怕，我的津貼又不是養不起你們娘倆。”
林峯剛才在家想了半天，越想越委屈，自己就不配擁有一個孩子嗎？為什麼安安這麼排斥？
原來說等一切穩定下來了再考慮孩子的問題，現在還不算穩定嗎？
林峯的情緒太明顯，安好直接從他臉上看了出來。
“林峯，你覺得現在合適嗎？”安好覺得有必要談一談了。
“合適。”林峯迴答得沒有絲毫的猶豫。
安好讓林峯坐下，自己也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人面對面。
“林峯，現在要孩子還有點早，我們的條件還沒有那麼成熟。”
“我覺得挺成熟了。”林峯不這麼想，“安安，你說過等一切穩定了，我們就要孩子，我覺得現在就挺穩定的。”
“哪裏穩定？穩定什麼？”安好有些急躁。
“第一，我現在剛上班，剛獨立講課，這時候有孩子合適嗎？”
“第二，你現在總是出任務不在家，我真有了，誰來照顧我？”
“第三，我們現在基本上算是兩地分居吧？孩子生出來了，怎麼養怎麼帶？我一個人顧得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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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部隊分配的，我在學校住的是宿舍，孩子以後住哪？”
“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林峯真沒考慮這麼細，被這些問題砸得頭暈眼花，張着嘴楞在了椅子上。
安好在心裏輕嘆了一聲。
“林峯，生孩子容易養孩子難，這事兒真的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那是一個人，不是花花草草，也不是貓貓狗狗，要花的何止是錢啊。”
林峯啞火了，整個人失落極了。
“安安，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
安好走過去，摟住了林峯的肩膀。
“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我們兩個都有責任，一個巴掌拍不響嘛，這只是個……意外，想辦法解決了就好了。”
“那我明天陪你去鎮上。”
“好。”
這次安好沒有拒絕，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接下來的時間裏，氣氛多少有些壓抑，兩個人的互動都少了。
睡覺時，林峯把安好抱在懷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太陽再次升起，小兩口起牀，收拾妥當，出發去了鎮上。
轉了一圈下來，安好絕望了，醫院，藥店，甚至連軍區醫院都去了，全都沒有。
要麼事前防範，要麼事成解決，事後的補救工作是一片空白。
“要是去市裏呢？會有嗎？”安好不死心。
“去市裏也是一樣。”對方的回答如出一轍，“你如果不想要，等過幾個月來打掉就是了。”
安好沒招了，只得無功而返。
林峯聽着這個結果，不知道是悲是喜，只是回去的車上，一直沒有放開安好的手。
這一天把安好累得夠嗆，晚上吃了飯她早早就洗洗躺下了。
“安安。”
林峯鑽進被窩，從背後抱住了安好，摸索着和安好手拉着手。
“我今天想了一天，覺得你說的對也不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安好轉過身，面對着他。
“安安，我同意你說的要給孩子良好的條件，可是時代一直在發展，永遠都有更好的良好，所以這個條件就有了彈性。”
“如果你堅持要把一切都準備好，那我們倆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當上爸爸媽媽了。”
安好忍不住笑了，往林峯的懷裏又偎了偎。
林峯緊了緊手臂，在安好的發頂上親了一下，繼續說。
“我也不是說一定就要這個孩子，因為會不會有都還是個未知數，但是我尊重你的意思。”
“如果真有了，如果你願意要，我會想辦法解決你說的那些問題，不會留你一個人去面對，因為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如果你不願意要，我也……接受，等你真正準備好了，我們再要孩子也不遲。”
“總之，我都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