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伸手去拂她發間藥粉。指尖剛一觸到她的頭髮，便覺得柔軟酥麻。他就這麼僵着姿勢，連看她的眼睛都充滿寵溺。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雲之微慢慢醒了。動了動身體，才發現還靠在他肩頭，臉瞬間紅了，趕緊想要坐直。
可是剛動了一下，就被君震梟按住後背：“再靠會兒。”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格外好聽，“我還沒抱夠。”
雲之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靠了回去。聞着他身上的龍涎香，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原本的睏意也消散了不少。
“你怎麼沒睡？”雲之微小聲問他。“不放心你。”君震梟俯身吻她額頭，“知道你會熬夜配藥，來看看。”
他頓了頓，“以後別熬這麼晚了，藥材明天再配也一樣，身子要緊。”雲之微乖巧地點點頭，心裏暖暖的。
她擡眸看他，正好撞進他懷裏，他們的距離格外近，她能感覺到他暖暖的呼吸：“我……我該走了。”
臉頰熱熱的，她趕緊掙脫他的手，看向桌上的藥材：“那……那我跟你一起配，越早配完越早睡。”
君震梟笑着應一聲“好。”他幫她研藥，她貼標籤，兩人合作格外默契。藥廬裏除了研磨藥材的沙沙聲，還有兩人偶爾的竊竊私語。
配完藥材已是快後半夜了。君震梟牽着她走出藥廬，月兒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我送你回去。”他低頭吻她額頭，“我回房了，你快些睡。”
他每天早上有晨練的習慣，天還不亮就會在王府的練武場練劍。這天他剛練完一套劍法，擦着汗準備回房，就看見一個背影在王府的花園裏走，手裏提着小竹籃。
“這麼早去哪？”君震梟快步走過去，一眼就認出是雲之微，順手接過她手裏的小竹籃，“去哪？”
雲之微回過頭，見是君震梟，笑道：“你晨練完了？”“剛練完。”君震梟點頭，低頭看了一眼竹籃裏的小瓷瓶，“是去採晨露？”
“嗯。”雲之微指了指右邊不遠的藥圃，“後院的薄荷沾了晨露，藥性最好，想去摘些回去做薄荷膏。夏天快到了，蚊子多，薄荷膏能派上用場。”
她說着，從袖中摸出一條幹淨的帕子，踮起腳尖給他擦額頭上的汗：“看你，汗都流到脖子上了，快擦。”
君震梟順勢彎下腰，讓她的指尖能觸摸到自己的額頭。她的指尖滑過，帶着淡淡的藥香，讓他心間一暖。
“一起去吧。”君震梟直起身，拎着竹籃往前走，“晨露涼，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雲之微跟在他身後，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還帶着淡淡的草木香。
到了藥圃，雲之微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薄荷葉子上的晨露收集到小瓷瓶裏。君震梟就站在她身邊，幫她提着竹籃。
偶爾幫她擋開帶露的枝葉，怕露水打溼她的衣袖。“上次你做的薄荷膏，軍營裏的士兵都問在哪買的。”君震梟忽然開口，眼神亮晶晶的，像個炫耀自家寶貝的孩子。
“他們說比軍營裏發的藥膏好用多了，清涼還止癢。”雲之微採薄荷的手頓了頓，擡頭看他，忍不住笑出聲：“真的？”
“當然是真的！”君震梟點頭，“下次你多做些，我帶去給他們用，順便跟他們說，這是我家微微做的。”
看着他得意的樣子，雲之微覺得他真可愛。她摘下剛採的那片薄荷，撕下一小片，送到他鼻子邊：“聞一聞，新鮮的，抹出來的膏子更涼更清。”
君震梟低頭聞，鼻尖不自覺地就頂到了她的指尖。他的鼻尖熱，她的指尖涼，兩個人都愣了一下，又相視笑了。
晨露的清涼似乎也被這笑驅逐了，空氣中多出了甜滋滋的味道。“對了，後天休沐日，我帶你去京郊的溫泉山莊泡個溫泉吧？聽說泡了溫泉能解乏。”
雲之微眼睛一亮：“真的？”最近整理藥材，她確實覺得有些累了。“當然。”君震梟揉了揉她的發頂，“我讓人去訂房間了，到時候我們在那兒住一晚，好好放鬆放鬆。”
雲之微興奮地點頭：“好啊！”中秋節前幾日，正是螃蟹最肥的時候。君震梟讓人從江南運了一筐大閘蟹來，又在王府的湖心亭設宴，說是陪雲之微過個熱鬧的中秋節。
傍晚，雲之微跟着君震梟來到湖心亭。亭子四周圍着紅燈籠，桌上擺了各種點心酒水，還有一盆剛蒸好的大閘蟹，熱氣騰騰的，蟹香四溢。
“快坐。”君震梟拉着她的手坐下，遞給她乾淨的筷子，“嚐嚐這螃蟹，剛蒸好的，最鮮。”
看到桌上一大盆螃蟹，雲之微有些發愁。小時候沒吃過螃蟹，她真不知道該怎麼吃，只用一根指尖輕輕戳了戳蟹殼，眼裏全是手足無措。
君震梟看在眼裏，直笑。拿了最大的一只，利索地用手掰開蟹殼，去掉蟹心、蟹腮，直接用小勺挖了蟹肉出來，蘸了點姜醋，送到她嘴裏。
“張嘴，剛挖出來的，最好的肉。”雲之微下意識地張嘴，鮮嫩的蟹肉混合着酸酸的姜醋在嘴裏蔓延，她眼睛一亮：“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君震梟笑着，又拿起一只蟹開始剝。他是真的很會吃螃蟹，剝蟹的動作很熟練，手指上沾了蟹黃也不管，只顧着把剝好的蟹肉往雲之微嘴裏塞。
“慢點吃，還有很多。上次跟你說過你小時候沒見過螃蟹，讓你這回吃夠了。”雲之微像個乖小孩，任由他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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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震梟低頭剝蟹的樣子格外認真，側臉在月光下溫柔得過分。她忽然看到他手指上的蟹黃，拿過邊上的帕子幫他擦了擦：“蟹黃沾手上啦。”
君震梟擡頭看她，眼裏都是笑意，伸手牽了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不用擦，一會洗洗手就好了，你多吃點，我剝的都給你。”
雲之微靠在他身邊，聽着湖水輕微晃動的聲音，吃着他親手為自己剝的蟹肉，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她忽然覺得，這是她過的最完美的中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