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雲之微在長春宮赴宴後,雖然化解了毒計,之前設陷阱時不小心劃破的手卻出了問題。那傷口本就不深,只是在御花園草叢裏被樹枝劃到的,可連日來又累又緊張,傷口竟然發炎了,隱隱作痛。
雲之微忙着查案,沒太在意,隨便用膏藥包紮了一下。可她不知道,這一切都被君震梟看在眼裏。
自從上次在御花園和雲之微大吵後,君震梟就一直悄悄關注着她。看到她手臂上的傷口發炎,他心裏又疼又急,卻不敢親自上前給她上藥,只能想別的辦法。
這天夜裏,君震梟換了身夜行裝,悄悄潛入雲之微的宮苑。宮苑裏很靜,只有窗前一盞宮燈泛着朦朧的光。他知道,雲之微肯定還在燈下整理查案的線索。
君震梟輕手輕腳走到窗前,看到雲之微側身坐在桌前,低頭在紙上寫着什麼,手臂上的紗布已經被血跡浸溼。他心裏一緊,疼得厲害。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裏面裝的是宮廷特製的金瘡藥,藥性極好,是他託禁衛營的統領費了好大勁弄來的。又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着“按時上藥”四個字。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窗戶,把瓷瓶和紙條放在窗臺上,剛要轉身離開,宮苑的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宮女的聲音傳來:“雲姑娘,我家娘娘讓我給你送個香囊,說是能避禍驅邪。”
君震梟心裏一驚,連忙躲到旁邊的大樹後面。
雲之微聽到聲音,放下筆轉身開門。看到小宮女手裏拿着一個繡着蓮花的香囊,她笑着說:“多謝賢妃娘娘,也辛苦你跑一趟。”
“雲姑娘別這麼說,這是奴婢該做的。”小宮女笑着把香囊遞過去,“娘娘說最近宮裏不太太平,這個香囊是她親手繡的,裏面裝了艾草、菖蒲這些祛邪的草藥,希望能保佑雲姑娘平安。”
“替我多謝賢妃娘娘的好意。”雲之微接過香囊託在手裏,心裏暖暖的—在勾心鬥角的後宮裏,賢妃的這份心意格外珍貴。
小宮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轉身走了。雲之微手裏託着香囊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月光灑在她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這一幕全被躲在大樹後的君震梟看在眼裏。看到雲之微手裏的香囊,還有她久違的笑容,他心裏瞬間醋意翻涌—這香囊一看就是女子親手繡的,賢妃竟然把這種私人物品送給雲之微,她們之間真的只是互相幫忙那麼簡單?
君震梟越想越不對勁:賢妃是皇上的妃嬪,身份尊貴;雲之微只是個鄉野醫女,兩人本就沒交集。賢妃主動接近雲之微,會不會是在利用她?而云之微,是不是也想攀附賢妃的勢力留在宮裏?
想到這兒,君震梟氣得渾身發抖,從大樹後面跳了出來,語氣冰冷地譏諷:“雲姑娘倒是會在宮裏結善緣,怪不得不怕被人跟蹤,敢獨自入宮。”
雲之微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僵。她轉過身,看到君震梟站在身後,正一步步朝她走近,眼神裏滿是嘲諷。
“你怎麼會來這裏?”雲之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萬萬沒想到,君震梟竟然又偷偷跑到她的宮苑。
“我為什麼不能來?”君震梟一步步逼近,目光落在她手裏的香囊上,“賢妃娘娘對你可真好,還親手給你繡香囊。雲之微,你是不是覺得有了賢妃的庇護,就能在宮裏為所欲為了?”
“君震梟,你胡說!”雲之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賢妃娘娘只是好心送我一個香囊,你別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君震梟冷笑,“一個香囊而已,用得着這麼晚送過來嗎?你們之間真的只是互助?還是說,你早就想攀附賢妃,利用她的勢力對付麗嬪,甚至對付二王爺?”
“你簡直不可理喻!”雲之微氣得渾身發抖,“我和賢妃娘娘只是朋友!她幫我避開麗嬪的刁難,我給她解答草藥知識,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你想的那麼骯髒!”
“清清白白?”君震梟心彷彿被針扎一般疼,“在這宮裏,哪有什麼清清白白的朋友?賢妃本是皇上的嬪妃,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目的。你以為她是真的幫你?她只是想利用你,讓你當她對付麗嬪的棋子!”
“我不許你這麼說賢妃娘娘!”雲之微大聲反駁,“賢妃娘娘是好心人,她不是你這種人!君震梟,你就是這樣,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陰險,把所有事都想得那麼骯髒!”
“我陰險?我骯髒?”君震梟的聲音也高了起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人利用!我只是擔心你!你以為我願意在這裏嗎?我是擔心你手臂上的傷口,特意來給你送藥的!”
他指着窗臺上的瓷瓶和紙條,語氣滿是委屈:“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不想見我,所以只能偷偷來。可你呢?你卻在這裏和賢妃的宮女有說有笑,拿着她給的香囊,笑得那麼開心!”
雲之微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臺上果然放着瓷瓶和紙條。她拿起瓷瓶,一打開就聞到清香的金瘡藥味;又拿起紙條,上面是君震梟熟悉的字跡:“按時上藥。”
心裏某個地方悄悄軟了一下,可這份柔軟很快就被憤怒和失望取代。
“送藥?”雲之微看着他,眼淚掉了下來,“君震梟,你關心我,就能跟蹤我、猜疑我,就能侮辱我和我朋友的清白嗎?你這樣的關心,我承受不起!”
她說完,把瓷瓶扔給君震梟,語氣冷冰冰的:“多謝蕭侍衛的好意,這藥我用不上。你走吧,以後別再送藥來了。”
君震梟接住瓷瓶,看着她決絕的眼神,心裏又痛苦又悔恨—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傷害了她。他不該那麼衝動,不該對她有那麼多猜疑。
“微微,我不是故意的。”君震梟的語氣軟了下來,眼底滿是乞求,“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怕你受傷害、怕你被人利用。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