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淵聞言,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那太監,眼神中裹挾着與生俱來的威嚴與寒意,直刺得太監心頭一緊,原本上揚的尖細語調也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為難?”
霍廷淵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在綢緞莊內迴盪,“這鋪子本就是本王名下產業,如今本王前來收回,何來為難之說?
倒是你,一個小小太監,不在宮中好好伺候太后,跑到這市井之地,插手本王的私事,莫不是太后授意你以下犯上?”
那太監臉色驟變,強撐着硬氣回道:
“王爺這話可折煞咱家了,太后聽聞王爺身子初愈,本是關心,特命咱家來看看,怕有人趁王爺病中,欺瞞哄騙,亂了這鋪子的規矩。”
紀雲夕柳眉倒豎,秀目含威,毫不示弱地接口道:
“規矩?這鋪子的規矩便是由王爺定下,如今被你們這些人肆意篡改,中飽私囊,還敢大言不慚地提規矩二字?今日既然說開了,便把這些年的賬目都清算清楚,給王爺一個交代!”
太監身後的黑衣侍衛們聽聞,紛紛按劍上前,一時間,綢緞莊內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中似乎都瀰漫着一絲火藥味。
周圍的夥計們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
霍廷淵卻神情淡定,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一步,他每走一步,身上散發的氣勢便愈發強盛,無形的壓迫感讓那些侍衛們竟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哼,就憑你們,也想阻攔本王?”
霍廷淵一聲冷哼,微微擡手,剎那間,隱匿在暗處的王府暗衛瞬間現身,將這羣人團團圍住。暗衛們身着黑色勁裝,眼神冰冷,散發着肅殺之氣。
紀雲夕愣怔一瞬,他什麼時候調動了這麼多暗衛在身邊?真不愧是戰王,都是在無聲無息幹大事。
那太監見狀,臉色變得煞白,雙腿微微顫抖,卻仍嘴硬道:
“王爺,您可別後悔,這事兒太后……”
“住口!”
霍廷淵厲聲打斷,“今日之事,本王自會與太后理論,輪不到你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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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看向紀雲夕,微微點頭示意。
紀雲夕心領神會,立刻帶着幾個暗衛衝向櫃檯,一把揪出嚇得癱倒在地的掌櫃,冷冷道:
“把賬目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掌櫃哆哆嗦嗦地從櫃檯下掏出幾本賬本,雙手顫抖着遞過去。
霍廷淵隨意翻開賬本,只看了幾眼,便怒目圓睜,將賬本狠狠摔在地上:
“好啊,好得很!這些年,你們私吞鋪子錢財,竟如此明目張膽!”
太監還想狡辯,霍廷淵根本不予理會,大手一揮:
“把這些人都給本王拿下,帶回王府,等候發落!”
王府暗衛們迅速行動,將太監、掌櫃和一衆侍衛牢牢控制住。
霍廷淵環視一圈綢緞莊,沉聲道:
“從今日起,這鋪子迴歸本王手中,若再有誰敢覬覦,休怪本王不客氣!”
說罷,他攜着紀雲夕,在暗衛們的簇擁下,大步離開,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綢緞莊和衆人驚愕的目光。
霍廷淵和紀雲夕帶着賬本回到王府,剛邁進王府大門,阿良便匆匆迎了上來,神情焦急:
“王爺,宮中李公公剛來過,傳太后口諭,讓您明日一早進宮請安。”
霍廷淵微微皺眉,與紀雲夕對視一眼,心中明白,這是太后迫不及待要興師問罪了。
“知道了,下去準備吧。”
他對阿良吩咐道,聲音沉穩卻透着幾分寒意。
回到書房,霍廷淵將賬本重重地放在桌上,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紀雲夕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王爺,別太憂心,明日進宮,咱們見機行事。”
霍廷淵轉頭看向她,眼中滿是溫柔與愧疚:
“雲夕,本不想讓你捲入這些紛爭,可如今……”
紀雲夕微笑着說:“當我嫁入王府那一刻起,註定我會捲入其中。所以王爺你也不用自責,我會幫你的。”
霍廷淵很想將紀雲夕擁入懷中,又怕嚇住她,最終他忍住了。
“有你在我身邊,是我霍廷淵此生最大的幸事。只是這一路艱難險阻,我生怕你受到半點傷害。”
紀雲夕搖搖頭,仰頭笑道:“王爺,你可別小瞧我。這些日子你昏迷,我也學着處理府中事務,與各方周旋,可不是只會躲在你身後的柔弱女子。”
她有醫術,有武力值,還有這個時代沒有的熱武器,她怕誰?前世的打打殺殺她也有些疲憊,她只想在這個時代過好自己的日子,做好自己的事業。只要沒有人來惹她,她便可以做個溫婉的女子。
霍廷淵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自然知道你聰慧過人,只是往後的爭鬥只會愈發兇險。若是遇到危險,你定要先保全自己,莫要逞強。”
紀雲夕俏皮地眨眨眼:“王爺放心,我可不是個好惹的主。而且,我還想好了一些應對之策。咱們可以從那些與綢緞莊有生意往來的商戶入手,蒐集更多太后勢力貪污的證據,到時候便能讓他們無話可說。”
霍廷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雲夕,你這想法甚好。看來我昏迷這段時間,你不僅撐起了王府,還對這些局勢有了如此深刻的見解。”
紀雲夕笑了笑道:“不過,咱們還得儘快聯絡那些支持你的大臣,相信現在整個京城都已經知道你已痊癒了,有了他們的助力,咱們在朝堂上才更有底氣。”
霍廷淵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你所言極是。有你一同謀劃,我心裏踏實多了。”
東宮
聽聞霍廷淵甦醒的消息,太子府內一片譁然。太子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摔落在地,茶水濺溼了他的衣襬,他卻渾然不覺,臉上滿是驚慌失措。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突然醒了!”
太子的聲音都帶着顫抖,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像一只被困住的困獸。
他回想起之前對紀雲夕的刁難,那些羞辱的言語、刻意對王府的打壓,如今都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刃。如今霍廷淵醒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來人!”
太子猛地停下腳步,大聲喊道,“去把幕僚都給本王叫來,快!”
不一會兒,幾位幕僚匆匆趕來。太子看着他們,急切地說道:
“霍廷淵醒了,你們說,孤該如何是好?他要是因為紀雲夕的事找孤算賬,孤該如何應對?”
一位幕僚皺着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太子殿下,如今之計,咱們只能先想辦法緩和與戰王爺的關係。或許可以找個由頭,向他示好,探探他的口風。”
另一位幕僚卻搖頭道:“不可,這樣做豈不是顯得咱們心虛?依我看,咱們不如先發制人,主動去找戰王爺,就說之前是誤會,是下人不懂事,胡亂作為,與殿下無關。”
太子心煩意亂,揉了揉太陽穴,“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孤還是擔心,霍廷淵不會輕易放過孤。”
這時,一直沉默的一位老幕僚緩緩開口:“太子殿下,事已至此,逃避無用。不如咱們坦誠相見,向戰王爺送上一份厚禮,表達咱們祝賀他大病初癒。同時,也向他表明,咱們日後定會與他和睦相處。”
太子聽後,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也只能如此了。你們即刻去準備一份厚禮,孤明日就去戰王府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