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寺廟後門處,跟守門的知客僧交代一聲便出了後門,經過幾個竹林掩映的岔口沿着山間小路再往前走一陣,就能看見順着山路或近或遠修建的幾座獨立的小院掩映在山林中。
很快她們走到了其中一座小院面前。
從外面看去,這個小院與周圍相鄰的幾處院子外表修建得差不多,一樣的青磚黛瓦,四周綠樹成蔭。
今日她跟着喬氏前來太覺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來見這位住在小院裏的人。
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侍從打扮的少年人出現在主僕兩人面前。
“你們找誰?”
侍從問道。
喻青瓷客氣地回道:“打擾了,我乃南平伯府三姑娘,特意來拜訪居住在此處的李老先生。”
“先生不在。”
侍從說完就要去關門。
喻青瓷急忙道:“聽說李老先生喜愛下棋,今日我們特地帶着家傳的棋譜前來誠信拜見,看在我們誠意滿滿的份上不知可否通傳一下。”
侍從的目光落到她手上捧着的棋譜上卻並未伸手接過,而是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她們主僕一番這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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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拜訪我家先生的十個有八個都這麼說,只是上門來的多為男子,很少有姑娘這樣的女子,不過我家先生真的不見客。”
喻青瓷立即聽出侍從話裏面的意思,就是說李老先生在家,只是不願見客而已。
這個她早就想到了,於是又道:“聽聞李老先生愛棋如癡,今日我是誠心誠意想要把這本棋譜送給他老人家,你不問問老先生,怎麼知道老先生不願意看看呢?”
侍從見她仍不死心本想直接關門,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只是今日面對的是一個嬌滴滴的少女,叫人實在冷不下臉,於是皺眉看了看她手裏的棋譜說道:
“這樣吧,你們等一等,我先去通傳一下。”
說罷關上了門。
喻青瓷主僕靜靜等了一會兒,那侍從再次打開門。
“先生這會兒沒得閒,不過可以請二位姑娘進去喝一口茶。”
說罷側身將喻青瓷主僕讓了進來。
侍從領着她們來到院子裏一個葡萄架下,葡萄架中間設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擺着一個未走完的棋局。
那侍從說道:“你們就在這裏等着,還請不要亂走動,否則老先生一生氣可是會把你們趕出去的。”
青瓷急忙點頭應下。
侍從離開後繞過堂屋來到後院,後院面積不大一畝見方的樣子,大部分都修整成了菜地,只見一個粗布短衣的老者正蹲在菜地裏,手裏拿着一把小鋤頭一下一下正鋤着地。
侍從拿起地頭放着的一把水壺走到另一頭開始給菜地澆水,兩人默默幹了一會兒直到把一畦地的活做完。
老者這才站起身打量一番自己的勞動成果,滿意地走出了菜地。
“先生,那兩位姑娘還等在前院。”
侍從小聲提醒老者,老者不急不緩在一旁石頭砌的水池裏洗了手才起身說道:“我去看看。”
喻青瓷跟佟兒兩人坐在葡萄架下,等得久了正無聊地數着面前棋盤裏的棋子,聽見有人走近,擡頭一看忙恭敬地站起身道:
“晚輩拜見李老先生。”
李老先生雙手背後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樣貌,外表打扮得清清爽爽水水靈靈的倒是並不討厭。
可是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收過女學生,所以一會兒還是得客氣把人請走。
“坐。”
李老先生一邊招呼喻青瓷坐下,自己也隨意在另一邊的石凳上坐下來,目光移到石桌上,只一眼,李燁立刻睜圓了眼睛低頭仔細研究起來。
擡頭不相信地看看喻青瓷,再看看棋局,如此反覆幾次終於確認他擺放了好久的棋局竟被人解開了。
“這是你解開的?”
李老先生指着棋局不確定地問道。
喻青瓷含笑點頭:“晚輩等在這裏一時無聊,便擅自在上面胡亂走了一步,還請老先生勿怪。”
這也就是間接承認了棋局是她解開的。
李老先生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
“聽我的侍從說你是南平伯府的姑娘?”
喻青瓷;“是,晚輩是南平伯府三姑娘,今日前來是想替我弟弟喻青柏尋一位西席先生。
李老先生大名在朝野如雷貫耳,所以我孃親和父親都希望我弟弟能有這個機會拜在先生名下,為表誠意,我孃親特意命我送上家傳的棋譜贈與先生。”
李老先生接過棋譜快速翻了一遍就隨手放在一邊,注意力仍放在眼前的棋局上,臉上露出漸漸露出滿意的笑容。
“來來來,小姑娘,你倒是跟我說說你怎麼解開的這步棋,為什麼想起在這裏落子?”
李老先生招呼喻青瓷在他對面坐下,態度熱情了不少。
這些年特意尋來想要拜他為師的年輕才俊不少,擅長棋藝的更是有之,不過能解開棋局的,還是個姑娘家,這可是頭一個。
等喻青瓷從這裏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李老先生答應她改日帶着弟弟前來拜見,至於最後收不收下這個徒弟,還要看其資質再說。
得了李老先生的首肯,喻青瓷便已經放心大半。
前世她的夫君喬元韜也曾妄想能夠拜到李老先生門下,從喬元韜嘴裏喻青瓷聽到過許多關於李老先生的事蹟,知道他老人家在天下讀書人中地位超然,出身顯貴。
李老先生是當今聞名天下的博學大儒,早年曾經做過太子太傅,後來太子登基後提出致仕,歸隱山林過起了“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田園生活。
這些年慕名而來想要拜李老先生為師的讀書人不知凡幾,更有高門貴族手捧高昂的束脩前來求見,只是李老先生本就出身名門世家,金銀財物對他來說根本不屑一顧。
到了這把年紀只求個心態平和,否則也不會離開繁華喧囂的京城搬到這冷清的地方來過着閒雲野鶴的生活。
所以這些年能夠被李老先生看中且收為弟子的讀書人寥寥無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