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花園正巧碰見那丫頭,可惜那丫頭竟也學得一副高門貴女清高的架勢,避自己如避市井混子,實在無趣,不提也罷。
三姑奶奶語重心長道:“你呀,從小跟你七表妹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怎麼就不知道多關心關心你七表妹,這幾日沒事你主動跟那丫頭走近一些,多說些話。”
楊奇不解地看過來:“為什麼?娘怎麼突然這麼說?”
這些年雖然很多時候都跟着娘住在舅舅家,但是楊奇對陸雲初這個表妹並沒有多少感情,兩人在年齡上差了好幾歲所以從小也很少玩在一起,偶爾碰見了最多調系一番。
三姑奶奶語重心長:“你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謀劃親事了。”
楊奇轉了轉眼珠子:“娘是說,雲初那丫頭?”
見自己娘點頭,楊奇從鼻子裏嗤笑一聲:
“娘你想什麼呢,那丫頭今年才多大?她比我整整小了五歲呢,就一小丫頭片子毛還沒長齊,怎麼就說起親事了?”
三姑奶奶把眼一瞪:“哪裏就小了,不過是相差五歲而已,姑娘家養到十三、四歲便開始相看人家是很正常的事,若不是你大舅舅突然過世了,如今你大舅母肯定已經張羅着給雲初那丫頭相看人家了。
咱們要是不早早謀算,萬一哪一日你大舅母給她找到了婆家,可就沒咱們什麼事了。”
見兒子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三姑奶奶只能繼續點撥:
“你爹過世得早,憑咱們楊家在京城又沒有什麼根基和人脈,你大哥二哥娶的媳婦都不過是普通小戶人家的女兒,對咱們家根本沒多少助力,到了你這兒,莫非你也想娶一個普通小戶人家的女兒便滿足了?
楊奇當然不樂意,當初三表嫂嫁進門,那耀眼的十里紅妝閃瞎了多少人的眼睛?
當時他就幻想有朝一日,他若是能娶一個像三表嫂這樣帶着豐厚嫁妝,本身又是高門貴族家的姑娘,那這一輩子即便什麼都不幹也能過上大富大貴的舒坦日子。
可是,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像他這樣家世普通,樣貌普通,讀書不行、做生意不會,到現在還一無是處在家裏混日子的人,高門世家的姑娘哪能看得上他?
所以也只能想想而已。
三姑奶奶看兒子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他想些什麼,於是繼續道:
“你七表妹年紀小,性子又溫柔好拿捏,如今恰逢喪父喪兄心性正是最脆弱,需要人呵護的時候,你是她的親表哥,沒事多跟她走近一些,表示一下關心也是應當的。
如今咱們還住在這府裏,俗話說的好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麼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就看你怎麼做了。”
楊詠在旁忍不住說道:“娘,你也知道大舅舅剛過世,按理七表妹還要守孝三年才能提嫁娶之事,小弟都快十九了,哪裏等得起?我看不如等回去後孃請個靠譜的媒婆給小弟仔細挑一個合適的姑娘。”
“你閉嘴!有你什麼事,守孝怎麼了?又不是當下就要成親,咱們可以先把親事定下來等出了孝再辦事就是了。”
三姑奶奶狠狠瞪了一眼礙事的大兒子,繼續對着小兒子道:
“你大舅母就生了雲起和雲初兩個孩子,如今雲起沒了,你大舅母膝下就只有雲初那丫頭一個,自然疼得跟心肝寶貝似的,將來她出嫁,你大舅母定是會搜空了將軍府的家底給她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就像你三表嫂進門時那樣,十里紅妝,誰不羨慕?
只要你有這個本事,叫你七表妹屬意於你,你的終身大事成了,最重要的是這一輩子的大富大貴也穩當了,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至於她守孝這三年,娘也不會虧待你,給你房裏買兩個可心的丫頭當通房先伺候着,你覺得怎麼樣?”
三姑奶奶循循佑導,楊奇晶亮的小眼神越發有了神采。
仔細回想七表妹的樣子,小丫頭雖然年紀不大,但一張小臉卻生得極為標緻,尤其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時候總是帶着一絲羞怯,那叫一個嬌俏可人。
如今想起來不免心裏癢癢的。
而且七表妹的性子跟大舅母差不多,將來嫁過來只要自己肯放下身段多哄哄,指定叫她往東她不敢朝西,到時候那豐厚的嫁妝豈不是任由他享用?
楊奇越想越覺得這事靠譜,不由連連點頭道:“娘,我知道了。”
將軍府的日子表面看起來平靜無波,實際上連下人都看得出來各房主子之間的暗流涌動。
喻青瓷和雲初跟着寧老夫人處理完中饋,下人照例端上來幾盤點心。
喻青瓷一看其中兩個盤子裏放的竟是新鮮的大棗和石榴,那大棗個個如鴿子蛋大小,顏色看着就佑人,青紅的表皮上還附着一層水滴。
喻青瓷忍不住拿起一顆吃進嘴裏,只感覺又脆又甜滿口生津。
這個季節這樣的水果是很少見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除非是位高權重的貴人府上才能享用得到。
陸雲初也稀罕地拿起撥開的石榴吃了好幾口,等口中的石榴籽吐出來後連連點頭讚許:
“真好吃,好久沒有吃到這麼甜的石榴了,是採買的下人出去買的嗎?下回叫他們多買一些。”
一旁的僕婦笑着回道:“是大爺買回來的,大爺說這個季節這樣好的果子在外面根本買不到,不過他今日運氣好,沾了隔壁祭酒大人家的光。
祭酒大人今日得了一筐子新鮮的水果,回來時恰好被咱們大爺看見,大爺心裏想着讓老夫人和少夫人、七小姐嚐嚐鮮,便求人家勻出來了一點,這才有了這些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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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夫人聽那僕婦說完也伸手拿了一顆棗子吃起來,吃完了也點頭誇道:“這大棗的味道確實清甜挺新鮮的,難為雲璋如此上心。”
那僕婦忙又說道:“可不是,咱們大爺對老夫人、少夫人和七小姐那是真的上心,就只得了這兩盤果子全都送到咱們松柏堂了,二太太那邊連見都沒見到呢。”
喻青瓷看了一眼那僕婦沒有說話,寧老夫人的臉色遲疑了下來,卻沒有說什麼。
喻青瓷隨口問道:“大堂兄如今管了庶務,手頭也顯見越來越寬裕了,你們這些人應該得了他不少打賞吧?否則也不會動不動替他在母親跟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