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醫女們都已經有條不紊地處理好了孕婦的傷口,仔細檢查完孕婦的身體狀況,各項生命體徵漸趨平穩。
而此時,紀雲夕仍在全身心投入到對嬰兒的急救之中,她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髮絲被汗水浸溼,一縷縷貼在臉頰上,可她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那個急需拯救的小生命。
手術室外,孕婦的丈夫和家人早已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男人不停地在門口踱步,他的眼神始終緊緊盯着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家人圍坐在一旁,臉上同樣寫滿了焦慮與擔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過一分鐘,他們心中的不安便增添一分。
手術已經進行了快兩個時辰,手術室裏卻如死寂一般,沒有一絲動靜傳出,這愈發加重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就在衆人幾乎絕望之時,手術室裏終於傳出一聲微弱卻宛如天籟的嬰兒哭泣聲。
這一聲啼哭,瞬間打破了壓抑的氛圍,手術室外的人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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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紀雲夕手中的嬰兒發出了那微弱卻充滿生機的聲音,她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整個人像是要脫力一般,身體微微一晃,差點站立不穩。
醫女與護士們激動得眼眶泛紅,臉上洋溢着喜悅的笑容,異口同聲地歡呼道:
“他活了!”
隨後,醫女們動作輕柔地將嬰兒包裹好,小心翼翼地送出手術室。
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的男人,看到護士抱着嬰兒出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離弦之箭般快速衝了過去,聲音帶着顫抖與急切:
“我娘子她怎麼樣了?”
紀雲夕邁着略顯疲憊的步伐,緩緩走出手術室,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氣息,說道:
“麻藥還沒散,再等半個時辰。你娘子需要住院幾天,等拆線後便可回家。”
男人的家人迫不及待地接過嬰兒,醫女微笑着告知他們:
“恭喜,是個男孩。不過由於長時間在肚子裏缺氧,需要在醫院裏再觀察幾天,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就可以回家了。”
一家人聽後,連連點頭表示同意,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喜悅。
男人轉過身,眼中閃爍着淚花,聲音哽咽地說道:
“大夫,您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
紀雲夕微微一笑,輕聲說道:“這是我們作為醫者的職責,孩子和產婦平安無事,便是我們最大的欣慰。你們跟着護士們將你娘子推往病房吧,一會兒她會醒來的。”
“好,好,感謝大夫。”男人激動的說道。便跟着婦人的推車去了病房。
紀雲夕做完這場高度緊張的手術,雙腿仿若灌了鉛般沉重,每邁出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她面色略顯蒼白,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還未乾透,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整個人疲憊不堪。
在手術室外等着的玲瓏,眼神中滿是心疼與關切,如離弦之箭般快速跑來。她穩穩地伸出雙手,輕輕扶住紀雲夕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輕柔的說道:
“小姐,您可慢些。”
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着紀雲夕,朝着休息室走去。
“小姐,您好好休息一會兒。”
一進休息室,玲瓏便將紀雲夕安置在柔軟的榻上。緊接着,她快步走到一旁的茶几邊,拿起茶壺,為紀雲夕倒上一杯溫茶,熱氣騰騰的茶香瞬間瀰漫在整個休息室。
玲瓏端着茶杯,再次來到紀雲夕身旁,蹲下身子,將茶杯遞到紀雲夕手中,輕聲說道:
“小姐,先喝點水潤潤喉嚨。”
紀雲夕緩緩擡起手,接過茶杯,感激地看了玲瓏一眼,輕抿一口溫茶。
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與乾澀,她微微閉上眼睛,靠在榻上,深吸一口氣,享受着這片刻的寧靜與放鬆。
玲瓏則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未曾離開紀雲夕,隨時準備為她提供所需的一切。
“玲瓏,你出去吧,我先休息一會兒。”紀雲夕輕聲說道。
“是,小姐。”玲瓏欠身退了出去。
這一睡,紀雲夕仿若墜入了無盡的溫柔鄉,渾然不知外界時光流轉,待悠悠轉醒,窗外夕陽早已西沉,天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餘暉。
或許是近來事業拓展,諸事繁雜,每日都在忙碌中度過,身心俱疲,這一覺才睡得如此深沉。
她緩緩睜開雙眼,意識逐漸回籠,映入眼簾的便是霍廷淵那熟悉且深情的面龐。
此刻的他,正靜靜地坐在牀邊,目光一刻也未曾從紀雲夕臉上移開,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心疼。見紀雲夕醒來,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你怎麼來了?現在什麼時辰了?”
紀雲夕輕聲問道,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慵懶與沙啞。
霍廷淵輕輕握住紀雲夕的手,語調輕柔,彷彿生怕驚擾了她:
“已是戌時了。今天累着了吧,看你睡得這麼沉。”
“這麼晚了?”
紀雲夕微微驚訝,一邊說着,一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舒展着沉睡許久後有些僵硬的身體,隨後坐起了身。
霍廷淵順勢將一個柔軟的靠枕墊在她身後,貼心地說道:
“我聽說你做完手術便累得睡着了,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你呀,總是這麼拼,也該多注意休息。”
說着,他拿起一旁桌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杯溫水,遞到紀雲夕脣邊:
“喝點水,潤潤嗓子。”
紀雲夕接過水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淺笑着看向霍廷淵:
“有你在,真好。最近確實事情太多,不過看到今天手術順利,新生命平安降臨,一切都值了。”
她微微仰頭,喝了幾口水,頓覺精神好了許多。
在暖黃的燈光映照下,兩人相對而坐,溫馨的氛圍瀰漫在整個房間。
“本來我今天想跟你商量一下,能否將我軍中的軍醫派到你的醫院裏來學習縫合之術,可是又見你每天都這麼忙碌,還是再等等吧。”
“那就讓他們來吧。”紀雲夕語氣變得慎重起來。
“可是你最近又要忙藥廠的事,又要在醫院看診。還是等等你閒些時候吧。”
霍廷淵雖然內心急切地希望軍醫們能儘快學到精湛的醫術,提升軍中醫療水平,但看着紀雲夕日漸消瘦的臉龐,滿心都是不忍。他微微嘆了口氣,眼中的心疼愈發濃烈。
紀雲夕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安撫道:
“沒事,一個人是帶,一羣人也是帶。只要他們能快點學會,便能在軍中發揮價值,拯救更多將士的生命。我累點沒關係,能為前線出一份力,一切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