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眼底閃過陰鷙的光,卻笑得燦爛如陽,猛地抽出腰間鑲寶石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好啊!那我們今天就來比試比試,看誰打獵物多,又大,誰就獲勝,本王將有大禮贈獲勝者!”
他刻意將“大禮“二字咬得很重,餘光掃過紀雲夕的坐騎,見那馬溫順得異常,心中愈發篤定勝券在握。
此言一出,獵場瞬間沸騰。世家公子們紛紛翻身上馬,躍躍欲試,幾個貴女躲在太陽傘下竊竊私語,手中團扇半掩嬌笑,眼神卻緊緊盯着紀雲夕的一舉一動,等着看這場好戲開場。
“既然如此,本宮便卻之不恭了。”紀雲夕撫了撫耳邊的碎髮,硃紅勁裝在風中飄蕩。
她雙腿輕夾馬腹,看似隨意地挽了個箭花,霍廷淵立刻會意,策動黑馬與她並肩。
“好,本王宣佈狩獵開始!”安郡王一聲令下,所有人駕着馬向樹林沖去。
紀雲夕,霍廷淵,夜無痕三人跟隨其後,本來金影衛也要跟着一起進入獵場,但被紀雲夕制止了,這麼多人進去,哪還能打到獵物,早嚇跑了。
獵場的風揚起塵土,夜無痕騎着一匹通體銀白的駿馬,悠然靠近紀雲夕。他一身大紅勁裝與紀雲夕相呼應,嘴角噙着那抹慣有的笑意:
“雲夕,你看看今天我們倆穿的都是同一色系的衣服,我們倆可真是心有靈犀呀!”
一旁的霍廷淵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間沉了下來,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悅,一介眼刀射向夜無痕。
他身下的黑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間噴出粗重的熱氣。
“我穿的可不是你那個騷包的大紅色。”
紀雲夕輕嗔一聲,美眸斜睨了夜無痕一眼。她擡手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
“狩獵在即,莫要分心。你可得多打點獵物,莫要讓我們輸了。”
夜無痕卻似沒察覺到霍廷淵的敵意,依舊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哪能呀!咱們怎麼可能會輸,你可別小看我,我的名字可不是虛的。”
說罷,他一抖繮繩,駿馬嘶鳴一聲,向前疾衝而去,留下霍廷淵和紀雲夕二人。
霍廷淵微微側頭,看向紀雲夕:“莫要理會他的胡話。”
紀雲夕莞爾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撫:“他就是這種性子,難道你還吃上醋了,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我們還是專注於狩獵吧。”
“嗯,你要小心些,他們今天請你來,必定沒安好心,你現在身在高位,難免受人嫉妒。”
他微微俯身,湊近紀雲夕,目光中滿是關切與警惕。
“我自是知曉,不過他們想算計我,還嫩了些。他們給馬下了狂躁的藥,我剛接近馬就聞到那濃烈的藥味了。”
霍廷淵微微皺眉,握緊了手中的繮繩:“他們居然明目張膽的想陷害你,簡直膽大包天。”
“不過被我化解了!”她說得雲淡風輕。
“即便如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紀雲夕脣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有你在,我自然放心。但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若敢輕舉妄動,定叫他們付出代價。”
說罷,她雙腿輕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向着前方疾馳而去,獵獵的風聲中,她硃紅的勁裝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奪目而耀眼。
霍廷淵看着她遠去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堅定,隨即策馬緊跟上去。
“咻!”的一聲。一支箭矢如淬毒的寒芒,擦着紀雲夕耳畔飛過,帶起的勁風撩動她鬢邊髮絲。
“小心!”幾乎是同一瞬間,霍廷淵眸光驟冷,腰間長劍出鞘,寒光閃過,箭矢被精準劈成兩段,木屑紛飛。
他猛地勒住繮繩,黑馬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霍廷淵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只見一個身着錦繡華服,頭戴玉冠的男子,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忙不迭從馬上翻身而下,腳步踉蹌地朝着紀雲夕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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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殿下恕罪!臣實在不是故意的,方才沒看清,還以為這裏有頭鹿在動,一時心急才射了箭,還望殿下開恩吶!”
男子聲音顫抖,撲通一聲跪地,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紀雲夕看着他,又好氣又好笑,鳳眸微眯,脣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且看看,本宮像是鹿嗎?找藉口也該找個像樣些的。”
那男子瑟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紀雲夕見他這副模樣,雖明知他這“失誤”極有可能是故意為之,卻也不好當場發作。
她輕擡下頜,冷冷開口:“下次小心些,如果再有下次,定以刺殺皇太女罪論處!”
男子嚇得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忙不迭地磕頭,口中連聲道:“不敢了,不敢了,臣定當銘記殿下教誨!”
紀雲夕輕哼一聲,不再理會他,一甩馬鞭,策馬向前方奔去,霍廷淵緊緊相隨,目光如鷹,警惕地掃視着四周,以防再有意外發生。
待紀雲夕與霍廷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那男子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他擡手拍了拍膝蓋與衣襬處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哪還有半分方才那副驚慌失措、戰戰兢兢的模樣。
原本低垂的頭擡了起來,臉上驚懼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他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與不屑,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樹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解下繮繩,利落地翻身上馬,雙腿輕夾馬腹,那匹馬便踏着輕快的步子向前走去。
他挺直脊背,衣襬隨着馬蹄的起伏輕輕擺動,彷彿剛才那出“誤傷”的鬧劇從未發生過,而他的目的,似乎已經達成了一部分。
本想試試皇太女的身手,哪知身邊有個霍廷淵為她擋箭。
他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回想着剛才那驚險的一幕,紀雲夕被霍廷淵護在身後,而自己射出的箭被輕易劈斷。
“好似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罷了,不足為懼。”
他撇了撇嘴,臉上露出輕蔑的神情,“看來是我高估她了,不過是仗着有人護着,才敢在這獵場中耀武揚威。”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自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
“既然她沒什麼真本事,那後面的安排便容易多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繮繩,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霍廷淵再厲害,也總有疏忽的時候,到那時,看她還能如何應對。”
他揚起馬鞭,狠狠地抽了一下馬背,駿馬嘶鳴一聲,向前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