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莊頭話說得委婉,喻青瓷也聽得明白,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好並不是今年因為風調雨順多收了幾鬥米,而是突然分家,原本掌控莊子的二房和四房人來不及做什麼就被從這些產業裏踢了出去,因此這回莊子上的收益總算能說得過去。
這也說明之前那些人有多貪得無厭,打着管理庶務的名義拼命地中飽私囊,趴在大房身上吸血。
好在已經分家,這幾個莊子重新回到長房手裏,以後的收益肯定不會差。
白莊頭說完,李莊頭又抱拳補充道:“咱們莊子上的農戶包括我們三家人都是從前跟着大將軍,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將士、還有一些死在戰場上的將士家眷。
大家拖兒帶女討生活不容易,幸得大將軍收留才得以安身。深受大將軍恩惠不敢偷懶,所以幹活的時候很少有人偷間耍滑,大傢伙都是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只是一部分將士在戰場上受了傷,有的還落了殘缺,很多重活都不能幹,但是這些人也沒有閒着,都在拼命找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幹,苦一點大家不怕,就是怕哪一天主子不要他們,那他們連一個棲身之地都沒有了。”
說到這裏三位莊頭都有些不好意思,正因為莊子上有很多這樣身體有殘缺的人,不得已每到農忙時還得另外僱附近許多農戶來幫忙。
這樣一來,莊子裏的投入自然大大增加,再加上以前莊子歸二老爺、四老爺還有大爺他們把持,所以一年下來雖然收成不錯,但是真正落到主家手裏的並沒有多少。
三位莊頭從沒有跟內宅主子正面打過交道,心裏也怕眼前這位少夫人把之前虧空的賬目算到他們頭上,回話中不免底氣不足。
喻青瓷彷彿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對三人安撫了一番,言明之前的事跟他們無關,以後只要認真做好莊頭的事,賬目清楚明白,讓莊子真正好起來便是他們的功勞。
三個莊頭聞言一下子來了精神,趕忙跪下表示一定帶着大家好好幹活,絕不辜負主子的期望。
三人說完準備退下,卻聽上面又開口道:
“不瞞幾位,年後我打算在莊子上建個酒莊專門釀酒,據我所知京郊好多地方都有釀酒的酒莊,咱們守着千畝的莊子,想必以後釀酒所需的原料定不會缺少,再者多開一處酒莊,莊子上的人就有更多的活幹,二位覺得如何?”
三人不妨主子竟然是跟他們商量建酒莊的事,只稍稍想了片刻便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白莊頭面帶喜色道:“少夫人想建酒莊,小的倒是想起來咱們莊子上就有好幾個以前是釀酒的好手,現在雖說受傷了不能幹重活,可是釀酒的經驗還在,等酒莊建成以後由他們幾個帶着大家幹活再好不過。”
李莊頭:“是呀,這主意的確不錯,咱們莊子上不缺人更不缺釀酒的原料,只要少夫人下定決心,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去做。
若只是釀市面上賣的那種普通的黃酒,屬下保證完全沒有問題,年後就可以開始動工。
不過,若是少夫人想釀出好酒來,這個屬下還真想不出莊子上有沒有這樣的能人。”
喻青瓷滿意地點點頭:“只要能釀出市面上賣的普通黃酒即可,接下來我會跟陸管家仔細商議籌建酒莊的事,具體動工還得需要你們幾位出力,這中間有什麼事儘管找陸管家,至於好的釀酒師傅,等你們釀出黃酒自然會有師傅指點下一步。”
三人聽主子這麼說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當下應聲稱是,保證一會去便召集人開工蓋酒莊。
白莊頭:“不知少夫人想把這酒莊建在哪個莊子上?要說地方,我和李莊頭管轄的莊子都有的是地方,人手也都是現成的。”
李莊頭和田莊頭一聽也緊張起來,是呀,這酒莊建在哪裏也很重要,若是建在別的莊子上,那他們手下的兄弟還是少有活幹,還是沒辦法踏實下來。
喻青瓷微微一笑:“這個我已經想過了,白莊頭和李莊頭所在的莊子都在積雲山腳下且佔地也大,旁邊都有山上的泉水環繞,水源不成問題,要釀出好酒除了糧食,水源也是至關重要的,我打算在這兩個莊子上各建一座,二位覺得如何?
至於田莊頭也不必失望,你回去儘管召集有釀酒經驗的勞力,到時候酒莊建成自然需要大量人手,你那邊的人只要願意,儘可以去酒莊裏幹活。
等酒坊開起來,少不了需要運輸的車隊,到時候咱們還需要購買車馬,那些不能幹體力活的青壯年儘可能都安排去趕車,壓貨,總之,只要勤快,保證人人都有活幹。”
三人一聽頓時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都鬆了一口氣,等酒莊建起來,那麼多身有殘疾的兄弟們便有了用武之地,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膽怕被人趕走。
以前二房的大爺管莊子時經常看那些人不順眼,覺得他們幹不了多少重活,還得府上養活,要不是大將軍護着,他們早被攆走了。
後來大將軍和少將軍都沒了,他們更是忐忑的要命,幸好到最後被攆走的是大爺和他們的親信。
如今少夫人又要建酒莊,還一下子建兩個,這樣一來多少人都有活可幹了。大傢伙不怕吃苦,最怕的是沒有活幹養不起家。
兩個莊頭越想越激動恨不得跪下多磕幾個頭,忙不迭表示一定聽主子吩咐,回去就開始準備,儘量早些把酒莊建出來。
喻青瓷也很滿意,等酒莊蓋好了,就把鹽店街和案板街那幾間生意不好的鋪子全改成酒坊,賣酒。
當然,是黃酒過濾之後得到的清酒。
上一世據說喬家酒坊的掌櫃為人極為尖酸刻薄,對底下的釀酒夥計動輒打罵,工錢也剋扣得厲害。
有一個叫嶽五的釀酒師傅,因為家裏孩子生病了無錢醫治,只好跟掌櫃的開口借錢子看病,可掌櫃的不但不給他還將他給打傷,最後嶽五的孩子因為得不到治療導致病情加重不治而亡。
嶽五氣不過打算報復掌櫃的,夜裏趁大傢伙都睡着,在剛剛釀好的黃酒罈子裏一一撒下一把石灰後便逃走了。
翌日掌櫃的發現院子裏放着的黃酒被人往裏面放了東西,頓時嚇得六神無主,趕緊報給主家。
喬侍郎府派人過來查看究竟,見所有的酒罈子裏面都被動了手腳氣得暴跳如雷,一面命人出去抓人,一面只能忍痛把這些酒都倒掉。
誰知就在夥計們打算搬罈子的時候,卻突然發現罈子裏的酒變了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