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起怕嚇着她於是急忙說道:“要不今晚我先去書房,你好好休息。”
說完起身欲往外走,眼睛卻不捨地看向喻青瓷。
喻青瓷回過神了,她知道今晚必定有多少雙眼睛盯着觀瀾閣,他要是就這麼走了明日還不知道有多少亂七八糟的流言傳出去,於是說道:
“妾身已經叫佟兒她們把西間書房收拾出來,要不將軍今晚將就一下歇在西間?”
她目前住的這個正房是中規中矩的格局,一溜三間帶兩個耳房,中間做為待客的正廳,東間是臥室裏面還隔出一個洗浴室;
西間是她自己的書房,不過裏面佈置着寬大的貴妃榻,平日在上面打個盹睡一覺沒有問題。
就是換成陸雲起這樣高大的身形睡在上面,可能有些不太舒服,不過眼下顧不了這麼多,先把人留住再說。
陸雲起輕輕吸口氣,看來她還是有些害羞,是自己操之過急了。
如此也好,等她適應了自己這個夫君再說吧。
於是順從地跟着喻青瓷進了西間。
安頓好陸雲起,喻青瓷回到自己的臥室躺在柔軟的雲帳中輾轉反側,剛才還困得不行,這會兒竟沒了一點睡意。
這個陸雲起眼下看來確是謙謙君子,而且剛才他說得那些話是肯定了她的付出的,那以後談和離的事應當不會有什麼麻煩,畢竟早些解決麻煩把自己的心上人娶進門,對大家都省了不少事。
那個羅依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原還想着可以跟她處好關係,以後即便離開將軍府,有這層關係對她這個獨居的女子也多了一層保障。
如今看來還是算了,想來羅依也不願意自己這個前妻在她們眼皮子底下晃呀晃。
窗外月色迷濛,喻青瓷想着心事漸漸進入夢鄉。
西間的陸雲起此刻仍毫無睡意,從他在太覺寺知道她竟是他的妻時心裏便再也無法像往常一樣,只裝得下朝廷戰事。
之後一個人的時候,他腦子裏不經意就會出現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還有那張叫人無法忘記的容顏。
進京後第一件事就是弄清楚伯府姐妹替嫁的事,而當他弄清真相後心裏非但沒有半點落寞反而更多的是一種慶幸。
這個誤打誤撞嫁進來的小妻子,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溫潤內斂,遇事沉穩,小小年紀竟在將軍府風雨飄搖之際憑一己之力穩住了局面,本身卻是那麼嬌俏可人,讓他當初看見的第一眼便有了呵護的念頭。
當初他一個人住在觀瀾閣的時候,這間書房原本是他存放兵書、處理軍務的地方,屋子裏的佈局簡潔冷硬,甚至帶着點軍營的肅殺之氣。
可如今,窗邊多了兩盆生機勃勃的蘭草,書案上鋪着素雅的青瓷筆洗和帶有淡淡馨香的松煙墨,多出來的這張貴妃榻上鋪着鬆軟的被褥,湖藍色的軟稠上面繡着淡淡的花草,上面似乎還殘留着一抹清淺的香氣。
按說這張貴妃榻足夠寬大,但他躺在上面輾轉反側間就顯得有些伸展不開了。閉上眼,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小妻子方才青絲如瀑、面紅含羞的模樣。
想到此處他喉間莫名又有些發乾,身體深處似乎有陌生的躁動在隱隱作祟。他強迫自己翻了個身,背對着東間的方向,試圖將那份不該有的綺念壓下去。
似乎做了一夜不可描述的夢,次日陸雲起早早醒來,卻發現身下的異樣,頓時俊臉緋紅暗惱不已。
真是該死!他一貫引以為傲的自持力竟然在莫名其妙中功虧一簣。
暗惱中他趁着院子裏無人,捲起榻上被他弄髒的牀單等物迅速出了觀瀾閣。
翌日喻青瓷起牀後,已經不見陸雲起的人影,還沒等她問清楚將軍什麼時候離開的,王嬤嬤已經上門來了。
“給夫人請安,老夫人說了,如今少將軍已經被朝廷晉封為大將軍,以後闔府上下改口稱呼你們為將軍和夫人。
老夫人那裏已經準備了早膳,特意叫老奴過來請將軍和夫人一起過去用膳呢。”
得知陸雲起已經離開,王嬤嬤不相信地睜大了眼睛,又不相信地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將軍竟真的不在。
不過將軍在不在並不妨礙她今日過來的主要目的,昨夜將軍和夫人圓房,她就是奉老夫人之命過來取原帕的。有了原帕才能真正意義上證明兩人已經結成夫妻。
可是看這架勢,似乎兩人昨晚什麼事都沒有,而且將軍一大早就獨自離開了?
這叫她回去怎麼跟老夫人交代?
喻青瓷對上王嬤嬤狐疑的目光不得不紅着臉解釋道:“昨晚將軍睡在東間書房內,今日一早便離開了,許是有緊急公務要處理所以一大早就出去了。”
王嬤嬤眨巴着眼睛很快調整過來笑着道:“可能吧,將軍剛回來自然有很多公務要處理,那,少夫人收拾好了就過去陪老夫人用早膳吧,這兩天老夫人心情好,總想跟家裏的小輩們多說幾句話,少夫人有空就去多陪陪老夫人。”
自從將軍回來後,闔府上下就數寧老夫人的變化最為明顯,連小佛堂都不怎麼去了,每日在羅姑娘的陪伴下有說有笑的,松柏堂裏着實熱鬧了不少。
不過看着那個羅姑娘每日殷勤地陪在老夫人身邊大獻殷勤,還動不動跟下人打聽夫人的事,王嬤嬤就有些看不慣,她可是堅決站在夫人這邊的。
可是老夫人對羅姑娘很是喜歡,且又對將軍有救命之恩,她一個下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暗暗提醒夫人沒事多在老夫人面前露露臉。
王嬤嬤回去後,寧老夫人知道了昨晚兩人沒有圓房的消息,捻着佛珠的雙手微微一頓,臉上期盼的笑容淡了幾分,最終無奈道:
“這孩子……雲起剛回來,許是軍務纏身心緒未定,一時還顧不上兒女情長。
青瓷一個姑娘家,當初又是那樣進的門,說不定也不懂這個。
你私下找裴嬤嬤跟她說說,年輕人不懂她這個貼身伺候的老人總要提醒一二。”
王嬤嬤:“老夫人說的是,老奴抽空去找她說說。”
兩人說着話,一旁挨着寧老夫人坐着的羅依聽了個全套,眼底不由露出意外之喜,她忙垂下眼簾不讓人發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