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喻景晟一張老臉鐵青,指着喻青妍咆哮道:
“孽障,還不跪下認錯?”
喻青妍不可置信地看着父親道:“父親叫我跪下?明明是她太過分我才打她的!你不知道她剛才有多猖狂。”
不等她喊完臉上已經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這回是喻景晟打的。
這一巴掌分量十足一下子喻青妍的半邊臉就腫了起來,喬氏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喻景晟大怒道:“你這副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簡直給我們伯府丟臉,再不嚴加管教以後還不知你能歹毒到什麼地步,來人,請家法!”
喬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伯爺,不可以,青妍馬上要嫁人了,姑娘家本來就要臉面,你這一請家法叫她以後還怎麼在人前立足?而且跟承安王府也無法交代呀!”
喻景晟:“都是你這個無知蠢婦教出來的好女兒,一點規矩體統都沒有,滿嘴市井潑婦的勁頭還心思歹毒,你還心疼她,那你就跟她一起受罰!”
“我看誰敢動我的孫女?”
外面傳來章氏中氣十足的聲音,很快章氏在幾個嬤嬤丫頭的簇擁下急匆匆走進來。
喻青妍撲到章氏懷裏大哭起來。
章氏心疼地摸摸青妍腫脹的半邊臉連聲問是誰打的,一雙要吃人的眼神朝屋子裏的人來回掃射最終落到蘇澄娘母女身上。
“我打的。”
喻景晟沒好氣地說道。
他的怒火被親孃打斷只覺一個頭兩個大,沒想到竟然把老太太也驚動了,自家老孃是個什麼性子他他清楚了。
章氏指着喻景晟便罵開了,連帶蘇澄娘也稍帶進去:“你們兩個一對黑心肝的就是見不得我的青妍好,全都偏幫青瓷那個死丫頭,明明是青瓷那死丫頭的錯,嫁了人還不安分回來就會禍害自家姐妹,你不懲罰那死丫頭竟逮着我的青妍欺負,你是要氣死我不成?
哪個黑心爛長的教出來這樣的女兒,就會禍害家人,我們南平伯府可要不起!”
章氏指桑罵槐,蘇澄娘不能跟長輩論長短,便冷笑着看向喻景晟。
喻景晟正要開口,陸雲起走過來對章氏行了一禮道:
“祖母息怒,祖母剛才的話孫女婿不敢苟同,祖母也是剛才才從外面進來,根本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就知道這件事是我夫人的錯呢?”
章氏看到陸雲起才覺察出不妥,自己家人關起門來再怎麼鬧無關緊要,當着孫女婿的面可就是把臉丟到外面了,何況那死丫頭已經假作人婦,是這位的妻子。
章氏聲音緩和道:“青妍自小在我身邊長大,最是懂規矩的,偏青瓷一回來就出了這樣的事,可見不是青瓷的錯?”
陸雲起:“祖母此言差矣,還是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說着叫連翹上前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一遍。
連翹口齒伶俐上前一五一十講起事情的經過,說到喻青妍掀了桌子還打了喻青瓷的時候,藏在章氏懷裏的喻青妍擡起頭嚷道:
“你胡說!你是喻青瓷的丫頭自然向着她說話!”
連翹不卑不亢地回道:“老夫人若是不信奴婢的話,也可以問問外面下人,她們可都聽見二小姐是怎麼罵我們小姐的,那些話奴婢都不敢學出口。”
裴嬤嬤就要出去叫人,喬氏忙攔住說道:“下人的話怎麼能信?母親,這可是紫藤院,這些下人焉知不會被誰給收買了。”
喻青瓷指着自己還未消腫的臉龐問道:“那我臉上的傷總不至於是我自己打的吧,還有連翹被燙傷的後背、這地上的碎瓷片難道也是我們為了陷害她故意為之?”
喻青妍:“你又胡說,那壺茶水根本不燙連翹怎麼可能被燙傷?”
喬氏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女兒。
章氏:“你二姐姐一個姑娘家即便不小心失手打了你又能有多重?至於連翹一個丫頭燙了就燙了是她自己不長眼怪得了誰?還不是你這死丫頭心眼子小抓着你二姐姐不放。”
喻景晟被章氏攪和的腦袋發暈,但仍試圖講道理:
“母親,您可不能糊塗,這件事分明就是青妍的錯,您不知道她剛才罵出的話有多不堪入耳,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喻青妍指着喻青瓷喊道:“她剛才也罵我了,她罵我跟我娘才是真正的踐貨,就是她罵的!”
喻青瓷聲音中透着委屈:“二姐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往我身上潑髒水,你罵我的時候滿院子的下人都聽見了,你說我罵你,有誰能作證?”
喻青妍一怔方想起來剛才她們兩個滾在地上互毆的情景,氣得又是面目猙獰指着喻青瓷喊道:
“你這個踐人,你是小聲罵的!”
喻景晟忍不住上前又是一個巴掌,喻青妍直接被打傻了。
章氏氣得站起來把兒子推了一把:“你是要氣死我不成?我還在這兒呢你就當着我的面下此狠手,我若是不在,你豈不是要打死我的乖孫女。”
喻景晟:“母親,這個孽障分明還在狡辯您不能這麼慣着她。”
章氏:“我不慣着她我慣着你?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一顆心全偏到她們母女身上,半分不管青妍的死活。
有我這個老婆子在,我不允許你往青妍身上潑髒水,我不信青瓷那死丫頭就沒有一點錯?從回到伯府那日她就跟她的娘一樣桀驁不馴目無尊長,誰知道背地裏她做了什麼才讓青妍一時激憤動手的?偏你們這對狼心狗肺的夫妻竟敢拉偏架,合起夥來欺負我的青妍。
我告訴你們,有我這個老婆子在,誰也別想欺負青妍。
要請家法?哼!那青瓷也別想逃脫!”
章氏一番胡攪蠻纏讓屋子裏的人都無語了。
陸雲起:“看來祖母認定了這件事是我夫人的錯,那麼祖母打算如何處置呢?”
章氏看向陸雲起,年輕男子面色平靜溫和,但看過來的眼神卻透出一股冷冽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
章氏心裏一哆嗦,總算想起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從戰場上回來的人,殺過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