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雲夕回京，剛入城門，雲夕就看到霍廷淵騎着駿馬在等候。
陽光下，他俊朗的面容上寫滿期待，讓雲夕心頭一酸。
“王爺怎麼親自來了？“她走下車，努力保持平靜。
霍廷淵直接將她抱上馬背：“想你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這半個月，牀榻冷清得很。“
雲夕靠在他懷中，暖意滿滿。
“我也想你。“
她輕聲迴應，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思念。
霍廷淵顯然注意到了她的反常，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收緊手臂：“回家。“
江南與齊國的琉璃工廠都在有序的建設中。
與此同時，雲夕正在計劃招一批玻璃銷售人員，在各大城市，州郡找合作的經銷商與木匠店鋪合作洽談。
也設計了玻璃畫冊，至於畫冊她找了京城畫畫最好的書生，畫了很多玻璃各種的用途，她還教他如何畫出真實效果。
又是一個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櫺，在書房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夕面前攤開着一疊厚厚的紙稿，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各大州郡的商戶信息和市場分析。
她手持硃筆，不時在某些名字上畫圈，又在另一些名字上打叉。
“玲瓏，去把陳畫師請來。“
雲夕頭也不擡地吩咐，“順便讓管家把上次我讓他整理的木匠行會名單拿來。“
“是，殿下。“
玲瓏輕聲應道，剛要轉身又停下，“對了，周侍郎一早就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商。“
雲夕揉了揉太陽穴。自從江南分廠開始建設，戶部侍郎周明就成了她這兒的常客。
皇帝派他來“輔佐“，實則是監視，這點彼此都心知肚明。
“讓周大人在花廳稍候，我馬上就去。“
花廳裏，周明正端着茶盞欣賞牆上新掛的琉璃畫。
見到雲夕進來，他連忙行禮：“下官打擾王妃清早了。“
“周大人客氣。“
雲夕示意他坐下，“可是江南分廠有什麼問題？“
周明搖頭：“分廠進展順利，下官是為另一事而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各地官府推薦的商戶，都希望能代理琉璃銷售。陛下命下官交由王妃定奪。“
雲夕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心中已有計較。這些所謂的“推薦商戶“，多半與各地官員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若全盤接受，日後必受掣肘。
“多謝周大人。“
她笑容得體，“我會仔細考量。不過…“
她話鋒一轉，“琉璃銷售非同一般商品，我打算親自選拔培訓一批專人負責。“
周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王妃要親自培訓？這…未免太勞神了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雲夕輕抿一口茶，“琉璃乃新鮮事物，若不瞭解其特性，如何向客人推介？“
送走周明後，陳畫師已在外候着。
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清秀，因家境貧寒靠賣畫為生，是雲夕偶然在街邊發現的人才。
“陳畫師，上次讓你試畫的琉璃樣品效果圖如何了？“雲夕開門見山。
陳畫師恭敬地呈上一卷畫紙：“按王妃吩咐，小的嘗試了那種‘明暗法‘，只是…“
雲夕展開畫紙，眼中立刻閃過驚喜。畫中的琉璃立體感十足，光影處理得恰到好處，幾乎能從紙上躍然而出。
雖然比起現代攝影仍有差距，但在這個時代已是突破性的寫實表現。
“很好！“
雲夕不吝讚賞，“就是這個效果。從今天起，你按照這份清單，把各類琉璃製品都畫出來。“
她遞過一張寫滿產品名稱的紙，“記住，要突出琉璃的透光性和精美紋路。“
陳畫師遲疑道：“王妃，小的斗膽一問，這些畫是作何用途？“
“這叫‘產品畫冊‘。“
雲夕解釋道，“將送往各州郡給潛在經銷商參考。畢竟琉璃易碎，不便長途攜帶樣品。“
陳畫師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難色：“可是要畫出琉璃的透光效果，需得親眼所見。不知小的能否去工坊實地觀摩？“
雲夕眉頭微蹙。琉璃工坊是核心重地，閒人免進。
但轉念一想，沒有實物參考確實難以畫得逼真。
“可以，但必須有人陪同，且不得詢問工匠任何問題。“
她最終妥協，卻沒注意到陳畫師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
三日後，第一批應徵銷售代理的商人陸續抵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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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夕在王府偏廳設立了面試處，親自把關。
“下一個。“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對玲瓏道。
進來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面容憨厚，衣着樸素卻整潔。
“小人趙德才，在廬州經營雜貨鋪二十餘年。“
他恭敬行禮，“聽聞王妃招募琉璃經銷商，特來應徵。“
雲夕翻閱着他的背景資料：“趙掌櫃，若讓你代理琉璃，打算如何定價？“
趙德才不假思索：“按王妃定的統一價，絕不敢擅自擡價。“
“若有客人嫌貴怎麼辦？“
“小的會說明琉璃製作不易，且透光耐用，長遠看比窗紙實惠。“
趙德才頓了頓，“若是大戶人家，小的還會推薦成套購買，給予適當優惠。“
雲夕眼中閃過讚賞。這趙德才雖看似樸實，卻懂營銷心理。更難得的是他守規矩，不貪圖短期暴利。
“最後一個問題。“
雲夕直視他的眼睛，“若發現別家商鋪售賣劣質琉璃冒充我們的貨，你會如何處理？“
趙德才一愣，隨即正色道：“立即報官並通知王妃，絕不私下解決引發衝突。“
面試結束，雲夕在趙德才名字旁畫了個圈。這是今天第三個讓她滿意的應徵者。
傍晚，雲夕正在書房設計經銷商分級制度，霍廷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雙手輕輕按上她的肩膀。
“王爺！“
雲夕嚇了一跳，隨即放鬆地靠在他身上，“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霍廷淵俯身在她額前一吻：“聽說我的王妃今日面試了二十多個商人，怕你累着。“
他的手指熟練地揉捏着她緊繃的肩膀，“進展如何？“
雲夕舒服地眯起眼：“選了十個合適的。明日開始培訓，教他們如何介紹產品、處理客訴。“
她轉身面對霍廷淵，“對了，我想制定一套經銷商守則，包括區域保護、價格管控和獎懲制度。“
霍廷淵挑眉：“區域保護？“
“就是每個經銷商只能在指定地區銷售，不得越界。“
雲夕解釋道，“這樣可以避免惡性競爭。“
霍廷淵若有所思：“夕兒，這些經商之道，你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雲夕心頭一跳，怎麼又是這個問題，隨即俏皮地眨眨眼：“如果我說是夢中神仙所授，王爺信嗎？“
霍廷淵大笑，將她摟入懷中：“我的王妃本就是仙女下凡。“
次日清晨，雲夕在王府前院設立了臨時講堂，七位入選的經銷商整齊端坐。她身着簡練的藕荷色衣裙，手持一根細長的琉璃棒，開始了為期三天的密集培訓。
“琉璃與陶瓷不同，它的魅力在於透光性和可塑性。“
雲夕用琉璃棒輕敲身旁的樣品架，“注意看，陽光透過時會產生七彩光暈，這是其他材質無法比擬的。“
商人們發出驚歎聲。雲夕繼續道：“銷售時要根據客戶需求推薦。大戶人家追求精美，可推彩繪琉璃；尋常百姓注重實用，則推普通窗玻。“
她拿起兩片不同厚度的琉璃：“這是三釐的，適合小窗；這是五釐的，更結實但價格高兩成…“
培訓進行得如火如荼時，雲夕沒注意到院牆外有個身影一閃而過。那人記下了所有參訓商人的面孔，隨後匆匆趕往城西的一座宅院。
